当林恩神清气爽,提了提裤子,仿佛年轻了十岁般从艾露恩的树屋离开时。
夕阳已将银露聚落的树冠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推开临时居所那扇由古树枝条自然编织而成的门扉,预料之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莉诺尔像只被惹毛了的黑色小猫,正对着林恩咬牙切齿。
那一副「本大公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表情,在林恩看来实在是可爱的要死。
莉诺尔,血瞳怒瞪:「杂鱼人类!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把本大公像行李一样丢在这里一整天!你这是非法拘禁!是亵渎!是……」
「是什麽?」林恩丶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的木桌旁,给自己倒了杯清水,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这是为了你好。」
「是为了防止某位尊贵的血族大公溜出去,在精灵的地盘上引起恐慌,然后被愤怒的巡林者当成可疑蝙蝠钉在树上?」
「你!」莉诺尔气结,小脸涨红。
「本大公才不是蝙蝠!是高贵优雅的血族!而且我才不会那麽蠢!」
「哦?那昨天是谁在被打开镣铐后,试图用影子魔法偷溜出聚落范围,结果触动了警戒藤蔓,被倒吊了十分钟?」林恩放下水杯,挑眉看她。
莉诺尔瞬间语塞,血色从脸上褪去一点,变成羞愤的粉红。
那确实是她乾的,而且被倒吊的姿势极其不雅……
这个黑历史被杂鱼人类当面揭穿,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本大公的事情,怎麽能算是偷溜呢。」
「本大公是在视察,是在测试结界强度,是在为检查聚落是否安全。」
莉诺尔强撑着嘴硬。
紧接着又说了许多难懂的话,什麽「大公不偷」「都是为了聚落」「我是一片好心」之类的。
林恩忍住笑,决定不继续刺激这只快炸毛的小吸血鬼。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安宁景象,忽然开口,语气变得正经了些:
「莉诺尔,整天关着你,也确实不是办法。」
莉诺尔耳朵立刻竖了起来,血瞳警惕地看向他:「哼,你知道就好!快把本大公放了!再奉上足够的鲜血赔罪,本大公可以考虑原谅你…一点点。」
林恩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她手腕的镣铐上:「放了你,让你满世界乱跑,然后被这个世界的强者当成异界入侵者追着打?或者,让你回深渊去?」
莉诺尔的表情僵了一下。
回深渊?
她倒是想,可那个白发魔鬼说不定正在到处找她呢!
而且现在两界未通,她强行回去消耗巨大,状态更差,简直是自投罗网。
留在这里…虽然憋屈,但至少这个杂鱼人类目前看起来没打算真的弄死她。
「你…你想怎麽样?」她警惕地问,小翅膀不自觉地收拢在背后。
「给你找点事做。」
「发挥你的价值,证明你不是个只会吃白食丶惹麻烦的前大公。」
林恩直截了当。
「谁吃白食了?!」
「本大公…本大公只是暂时龙游浅水!等我恢复实力……」
莉诺尔像被踩了尾巴。
「等你恢复实力,那得猴年马月。」林恩无情打断。
「不如我们来点实际的。」
「我知道,烈焰公爵城堡里,有一个不稳定的空间缝隙,连接着深渊的某个边缘区域,对吧?那就是你过来的通道。」
莉诺尔瞳孔微缩:「你怎麽知道?!」 这个杂鱼人类,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是先知嘛。」林恩习惯性地用上这个万金油藉口,继续道。
「那个缝隙不大,不稳定,通过它输送大军过来不现实,但是...可以小规模地丶有选择性地,招募一些你信得过的旧部过来,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对吧?」
莉诺尔沉默了,血色的眼眸里光芒闪烁,显然在飞速思考。
林恩的话,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力量,部下,重新掌握主动权。
「你…想让我召唤血族军队,帮你打仗?」她试探着问,语气复杂。
一方面,这似乎是个重获部分力量和自由的机会;另一方面,帮这个可恶的人类杂鱼打仗,感觉好没面子……
「不完全是帮我打仗。」
「是为了我们共同的生存空间而战。」
林恩纠正道。
「想想看,莉诺尔,如果那些血脉贵族组成的联军打过来了,他们会区分人类先知和深渊血族吗?」
「不会。」
「在他们眼里,你我都是需要被清除的异端和威胁。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谁跟你是蚂蚱!」莉诺尔嫌弃地撇嘴,但心里不得不承认林恩说得有道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那些人类贵族要是知道这里有血族大公,只会更加疯狂地进攻。
「而且。」
「如果你能成功招募来一些靠谱的部下,并让他们遵守这里的规矩,我可以为你,以及你的部下,提供稳定丶新鲜丶高质量的血源供应。」
林恩抛出了最具诱惑力的条件。
「高质量血源?」莉诺尔的血瞳瞬间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