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王国,荣耀城,炽阳宫。
夕阳的馀晖透过彩绘琉璃窗,将议事厅旁的小厅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
威廉三世?布列塔尔站在一幅巨大的家族谱系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那些用金线勾勒的名字与徽记,最终停留在图谱末端,一个尚未完全绘制完成的空白处。
他的目光深沉,赤金色的眼眸中跳动着与窗外暮色截然不同的的光——那是野心丶算计,以及对血脉纯度近乎偏执的追求。
「父亲。」
清冽如泉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请记住 台湾小说网超给力,?????.???超赞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威廉三世转过身。
来者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高挑挺拔,她有着烈阳血脉标准的红发金眸。
她的气质英气而又高贵,就像一株正在绽放的红玫瑰。
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明艳大气。
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暗红色骑装,腰间佩着一柄装饰简约却锋刃雪亮的长剑,身上还带着一丝训练场上的风尘。
她是威廉三世最完美的女儿,布列塔王国的公主,娜塔莎?布列塔尔。
她的烈阳血脉浓度之高,被誉为布列塔尔家族百年来之最。
「娜塔莎,训练结束了?」威廉三世的声音难得地温和了些许,对于这个天赋卓绝的女儿,他寄予厚望,也施加了最严格的要求。
「是,父亲。」娜塔莎走到近前,目光也落在那幅谱系图上,神色平静无波。
「你听说了吧?瀚河盆地的事。」威廉三世将话题转向正事。
「略有耳闻。」
「一个自称先知的人类,杀了两位公爵,占据了瀚河盆地,还颁布了废除血脉特权的宣言。」娜塔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遥远见闻。
「不止如此。」威廉三世冷哼一声。
「他这是在掘所有血脉贵族的根!是在挑战诸神赐予的丶传承数千年的神圣秩序!」
「我已经联合了其他六国,组建联军,一个月后,大军集结完毕,便是那狂妄之徒的末日。」
娜塔莎微微颔首,没有对战争本身发表看法,只是问:「父亲需要我做什麽?领军?还是以公主的身份,在前线激发士气?」
威廉三世转过身,仔细端详着女儿明艳却缺乏表情的脸庞。
这张脸,这身天赋,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不,娜塔莎,你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女儿的肩膀,但最终只是虚按了一下。
「两个月后,是你正式成年的日子。」
娜塔莎金色的眼眸收缩了一瞬,但她没有打断。
「届时,联军应该已经取胜,瀚河盆地将重归秩序。」
「而作为胜利的庆典,以及巩固我们布列塔尔家族在联盟中地位的象徵……」
威廉三世的声音带着雄心与展望。
「我将会在庆功宴上,迎娶你为我的王后。」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娜塔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
只是。
在娜塔莎那双美丽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丝阴霾。
威廉三世没有察觉,或者说并不在意女儿可能有的任何情绪,他的语气充满了对未来的狂热规划。
「以你我的血脉浓度结合,必将诞生出布列塔尔家族有史以来最纯粹丶最强大的烈阳子嗣!」
「那将是王国未来的太阳,是将带领王国走向高峰!」
他看向娜塔莎,似乎这才想起需要徵求她的意见:「你明白吗,娜塔莎?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
娜塔莎静静地站在那里,她微微垂下眼睑,遮住眸中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用那清冽而平稳的声线,恭敬地回应:
「好的,父亲大人。」
「我明白了。」
威廉三世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两个月,好好准备。」
「剑术训练可以暂缓,多学学宫廷礼仪和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妻子与母亲。」
「你的美貌与血脉,是你最强大的武器,但需要用在正确的地方。」
「是。」娜塔莎再次应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去吧。」威廉三世挥挥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那幅未完成的谱系图,仿佛已经开始想好了那个最强子嗣的名字。
娜塔莎行礼,转身。
她迈着沉稳利落的步伐,离开了这间被金色暮光笼罩的小厅。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她身后无声合拢。
走在空旷华丽的走廊里,两侧墙壁上历代祖先的画像仿佛都在注视着她。
那些画像上的眼睛,无论男女,都像是燃烧着同样的赤金色火焰,充满了权力丶征服与对血脉延续的执着。
娜塔莎的步伐没有丝毫紊乱,腰背挺得笔直。
在她平静的外表之下,一句低语在她的心间回响:
「父亲大人…」
「娜塔莎,可不愿意做一只被锁在金笼里,只为了孵育最强血脉而存在的…折翼金丝雀啊。」
暮色彻底吞没了荣耀城。
公主的身影走入宫殿深沉的阴影中,那一抹红色,无论在那里都显得格外的耀眼。
——————
郁金香王国,边陲小镇——香露镇。
这里没有王都金穗城的富丽堂皇,只有一些低矮的房屋。
镇子边缘,一间摇摇欲坠的破旧木屋里,刚刚结束了一场并不激烈却足够冰冷的谈判。
「十六年了,我养你到十六岁,花了多少粮食,多少钱币?」
一个瘦削阴沉的中年男人,叼着劣质菸斗,靠在吱呀作响的门框上,睨着屋内蜷缩在角落草席上的身影。
「现在你外婆死了,没人再惯着你了。」
「弗莱尔家那个瘸子儿子愿意出十个银币的彩礼,娶你过去。」
「下个月就过门。」
草席上,是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女。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丶打满补丁的粗布裙。
她的怀里紧紧抱着一件同样破旧但洗得很乾净的老妇人外套。
她低着头,淡青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尖削的下巴和紧紧抿着的丶毫无血色的嘴唇。
她是没有名字的。
父亲从不叫她名字,只喊「赔钱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