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中。
【记住本站域名 台湾小说网伴你读,??????????.??????超贴心 】
影蜷缩着,蹲坐在那张石板床上。
夏日时节,这间地下室却依旧阴冷潮湿。
但影并不在乎这些许的寒意。
相比这囚笼的寒意,真正冻结灵魂的,是日复一日药物催逼下逐渐剥离的自我,是清醒间隙回忆起往昔荣耀时那蚀骨剜心的落差,还有…那只温热小手最终滑脱的虚无触感。
影的身上几乎未着寸缕,苍白皮肤上布满新旧疤痕与淤青,嶙峋的肋骨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
手脚和脖颈上沉重的禁魔金属环,不仅锁住了他体内残存的力量。
更日复一日地磨损着他的皮肤,留下深深的勒痕。
但他已经感觉不到这些肉体的痛苦了。
此刻,他淡红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上方石壁渗出的水珠,一滴,又一滴,缓慢地凝聚丶拉长丶最终坠落,在石板上溅开微不足道的水花。
像极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时光碎片。
药效刚过不久,短暂的清醒如同潮水退去后露出的冰冷滩涂。
理智回笼的瞬间,率先涌上的是无边无际的自我厌弃与绝望。
「对不起……父亲大人。」
「请原谅我的无能。」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最后那一刻——火光冲天丶喊杀震地的暗影教会地下圣堂。
父亲,那位曾经威严睿智的暗影教会会长,将年仅八岁的他和四岁的堂妹芙蕾雅猛地推进密道。
父亲脸上沾着血与灰,但那双与他一样的淡红色眼眸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托付。
「快走!带芙蕾雅走!活下去!她是帝国最后的希望!保护好她!复兴…我们的帝国…」
厚重的暗影石闸门在父亲身后轰然闭合,将最后的嘱托与外面爆发的战斗轰鸣一同隔绝。
他没能保护好芙蕾雅。
汹涌的瀚河怒涛中,年幼的芙蕾雅惊恐的哭喊被浪涛吞噬。
她的小手死死攥着他的手掌,
就像是溺水者抓住的唯一浮木。
但一个八岁孩子,又能有多少力气?
一个巨浪打来,冰冷刺骨的河水灌入口鼻,那只小手……终究还是滑脱了。
「芙蕾雅——!」
他声嘶力竭的呼喊被河水淹没。
最后的意识里,是河面上迅速远去丶载沉载浮的白色发丝,和那双在惊涛骇浪中依旧努力望向他的丶蓄满泪水的红色眼眸。
然后,便是黑暗。
醒来时,已是这不见天日的地牢。
加尔文·黑荆棘那张混合着贪婪与残忍的脸,成为了他此后漫长岁月里噩梦的源泉。
洗脑丶药物丶酷刑丶驯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高贵的暗影帝国王子后裔?尊贵的暗影教会会长之子?流淌着古老暗影血脉的传承者?
不。
在这里,他只是「影」。
是黑荆棘男爵偶然捡到丶可以用来培育血脉的工具,是一条被药物和痛苦驯服丶只懂得摇尾乞怜的狗。
最近,或许是身体在极度压迫下产生了可悲的适应性,或许是被迫承受的「任务」带来的剧烈精神冲击,那些足以模糊神智的药物,效果似乎在减弱。
他开始拥有越来越多丶支离破碎的清醒时刻。
而这清醒,比浑噩更痛苦。
「对不起...父亲...」
「不仅没有保护好堂妹……更没能……复兴我们的帝国。」
父亲牺牲自己争取来的生机,被他弄丢了。
帝国复兴的最后火种——拥有最纯净暗影血脉丶被寄予厚望的芙蕾雅,消失在了瀚河的怒涛里。
而他自己,沦落至此,成为别人繁衍血脉的工具,受尽折辱。
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而且……我似乎要失去价值了……」
影的指尖触碰着小腹一侧。
那里,最近被抽取了不止一次血液。
加尔文那个魔鬼,在自己帮助艾莉诺怀孕后,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变得更加冰冷和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