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尔?卡洛斯在铁链的叮当声中醒来。
那头美丽的金黄色秀发已经开始打结,曾经俊俏的脸庞也被污泥覆盖。
他的喉咙干得像要裂开,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铁镣磨出了血痂。
他躺在拥挤的奴隶笼车里,周围挤满了和他一样的人——有瘦骨嶙峋的农民,有面露绝望的半兽人,甚至还有一只漂亮的年轻精灵,看起来只有十三丶四岁,只是她此时眼神早已变得空洞。
笼车正沿着颠簸的林间道路行进,前方是五个骑马的捕奴队员,其中那个高级战士——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光头壮汉。
正大声说笑着。
「这批货色不错,不仅抓到了精灵丶半兽人丶还抓到了样貌不错的人类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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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男回头瞥了一眼梅尔,「这麽俊俏的少年,老爷们会喜欢的。」
「可惜是个男的,要是女的就更值钱了。」另一个队员啐了口唾沫。
「不不不,有些好这口的贵族,愿意花更大的价钱。」刀疤光头反驳道。
梅尔闭上眼睛,母亲和姐姐赤裸的丶满是伤痕的尸体又一次浮现在眼前。
他咬紧牙关,铁锈味在口中弥漫——那是他自己咬破嘴唇的血。
恨意像毒蛇一样缠绕心脏。
但比恨意更强烈的是无力感。
自从父亲死去,失去父亲的狩猎所获,仅靠三亩薄田根本无法养活三口人,母亲因此应聘了贵族家里的女仆。
当得知母亲成功应聘的时候,家中三人都是兴奋的。
可是。
第二天。
前往贵族家中的母亲彻夜未归,姐姐只能带着梅尔前去寻找。
结果。
贵族在看到自己和姐姐的样貌后。
连自己和姐姐都看上了,想要收为奴隶。
为了逃跑,自己只能跟姐姐分散开来。
梅尔?卡洛斯虽然成功逃脱了,但他在丛林中迷失方向。
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时,梅尔在乱葬岗中发现了全身赤裸丶满身伤痕,已经失去气息的妈妈和姐姐的尸体。
因为有其他贵族到来,这个贵族组织一场宴会。
而自己的姐姐和妈妈,因为是面容姣好的母女花,引起了众多贵族的极大兴趣,她们就这样被这群贵族活活玩死。
该死的贵族!
在这群贵族的眼中,平民就像是家禽走畜一样,根本就不是平等的人,玩死一两个平民根本就是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梅尔卡洛斯仇恨贵族,恨意几乎将他吞没。
但随后,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根本没有复仇的力量,贸然复仇,只会羊入虎口。
贵族们垄断了一切的超凡资源,平民根本没有办法晋升超凡,那怕偶然发现超凡资源,也会被贵族们所夺走。
甚至。
夺走后。
还会以窥探超凡之名,将此人处以火刑。
无力感泛滥,但村子流传的传说,让他涌起些许的希望。
传说在森林之中,曾有一位强者,将自己的传承隐藏其中。
为了复仇,哪怕仅有些许希望,梅尔也不会放过。
他进入了森林。
上天眷顾,进入森林后,梅尔陷入了顿悟。
学习着野兽和魔物以及森林万物吸收元素的方法,竟然自己创造了一套呼吸法。
他花了一个月在森林中苦修,靠着模仿野兽魔物呼吸,完善呼吸法,硬生生将自己的气息从普通人推到了初级战士的门槛。
他以为自己终于有了复仇的可能。
然后就在昨天,他遇到了这支捕奴队。
那个刀疤男甚至没有下马,只是随手一挥,一道斗气就把他击飞出去,撞断了两棵树。
差距太大了,大得像天堑。
「贵族垄断了一切…」
「功法丶药剂丶魔兽晶核……所有能变强的路,都被他们用高墙围起来了。平民?平民就是牲口,养肥了宰杀,养瘦了丢弃。」
梅尔想起父亲生前醉酒后的喃喃自语。
笼车突然停了下来。
「今晚在这里扎营!」
「明天中午就能到『红堡』了,都给我老实点!」
刀疤男喊道。
夜幕降临,捕奴队生起了篝火。
梅尔和其他奴隶被拴在营地边缘的大树上,每人只分到半块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和一碗浑浊的菜汤。
那个刀疤男和队员们围坐在篝火旁,烤着一只野鹿,油脂滴进火中发出滋滋的响声。
「听说南边出事了。」一个年轻些的队员低声说。
「能出什麽事?又是农民暴动?」刀疤男撕下一大块鹿肉,满嘴流油。
「不只是暴动…我前几天在灰蹄镇的酒馆里听到一些传言。」
「说是森林里出了个什麽先知,在传播奇怪的言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