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内,回廊交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理奈站在回廊的栏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摇着金色扇子的男人。
他长得很精致,像个摆在橱窗里的西洋人偶。七彩的眼眸流转着斑斓的光,嘴角挂着的那抹笑容,弧度完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但理奈只看了三秒,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的脸……」
理奈抬起手,隔空在自己的脸上比划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好像那种画坏了的面具。皮肉在笑,骨头却没动。丑死了。」
童磨摇扇子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用「丑」来形容他。
「哎呀,这可是真让人伤心。」童磨歪了歪头,那双七彩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语气却依旧欢快,「我可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和大家做朋友呢。这位小姐,你的血肉闻起来……」
咚。
两道身影重重地落在理奈身后的平台上。
蝴蝶忍紫色的眸子在触及童磨的一瞬间,原本因为见到理奈而浮现的安稳,瞬间被焚烧殆尽。
那把金色的对扇。
那个花纹。
还有那个令她几年来每一个夜晚都在噩梦中惊醒的声音。
「啊……是那个时候的……」
忍浑身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平时总是维持得完美的温柔假面,此刻彻底碎裂。
杀意如沸腾的岩浆,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灼热。
「姐姐的……仇人。」
香奈乎紧握着日轮刀,同样死死盯着那个男人,呼吸急促得像是拉满的风箱。
「哦?」
童磨那双无神的眼睛亮了一下,视线落在了忍那件如蝴蝶翅膀般的羽织上。
「这件羽织……啊!我想起来了!」
他用扇子抵着下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且极其欠揍的表情。
「是那个用花之呼吸的女孩子吧?虽然没能吃掉她有点遗憾,但那个夜晚真的很快乐呢。」
童磨像是见到老朋友一样,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令人作呕的「慈悲」。
「她死的时候很痛苦哦,肺都被冻坏了,呼吸都在流血。死亡对她来说可是解脱呢。」
「既然你们是姐妹,那就太好了。」
童磨笑得眉眼弯弯,向忍伸出了手。
「不如你也让我吃掉吧?这样你们就能在我的身体里永远团聚了。这就是……救赎啊。」
崩。
忍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没有废话。
没有战术。
忍脚下的木板轰然碎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残影,带着决绝的死志,冲向了那个恶魔。
那是早已制定好的计划。
那是她身为「虫柱」,唯一能做的选择。
我是用毒的剑士。我的力量无法斩断鬼的脖颈。
那麽,就让我成为毒药吧。
吃掉我。
让我全身上下流淌的几十倍致死量的藤花毒,烂穿你的五脏六腑!!
「师父!!!」香奈乎惊恐地伸出手,却根本抓不住那只扑火的飞蛾。
童磨看着冲过来的忍,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张开双臂,毫不设防。
「来吧,小蝴蝶。」
近了。
更近了。
忍手中的细剑即将刺入童磨的眼窝,而童磨那锋利的对扇,也已经对准了忍纤细的脖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
呼。
一阵风。
不是无限城里阴冷的风,而是一股带着太阳气息的热浪。
忍只觉得后颈一紧。
就像是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皮的猫。
巨大的惯性让她在空中硬生生顿住,双腿甚至因为冲力太大而在半空中划了两圈,模样有些滑稽。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预想中的死亡也没有降临。
忍愣住了。她茫然地低头,看到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正死死地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像拎着一袋土豆一样拎在半空。
「理……理奈小姐?!」
忍在空中挣扎,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放开我!!我要杀了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