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
紫藤花别院后山的桃林里,寒气正重。
「啊啊啊啊——!!」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怒吼,无数道金色的电光在林间炸裂。
狯岳手中的日轮刀像是一条疯了的毒蛇,毫无章法地劈砍着面前这棵三人合抱的老桃树。木屑横飞,树皮剥落,原本生机勃勃的桃树顷刻间变得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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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全是白天那个画面。
那个女人像揉面团一样揉他的眉心,叫他「苦瓜小老头」。
那个只会在墙角哭鼻子的废物师弟,竟然被夸奖「比他强」。
凭什麽?
凭什麽一个个都这麽看不起我?!
「我是雷之呼吸的继承人!我是天才!!」
狯岳双目赤红,喘着粗气,额头上的那块淤青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又狰狞。
「我要杀了那个废物……只要没有他,爷爷就会看着我了……只要没有他!!」
他又是一刀狠狠劈下。
「你的剑,很吵。」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身后响起。
狯岳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并将刀横在胸前。
三步开外,一棵横斜的桃树枝干上,继国岩胜正双手抱臂靠在那里。
紫黑色的武士服融入夜色,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正冷漠地注视着他。
没有杀气。
但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对着空气狂吠的丧家犬。
「继国……岩胜。」
狯岳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他不太清楚继国岩胜的具体身份,只知道是理奈的哥哥。
之前那种被支配的恐惧还没散去,但此刻,被窥视了丑态的羞耻感压倒了一切。
怒火瞬间烧毁了理智。
「你也来教训我?」
狯岳握刀的手指骨节泛白,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别以为你是那个女人的哥哥就能对我指手画脚!你算个什麽东西?!」
岩胜没有动。
他只是微微垂眸,视线扫过狯岳颤抖的双腿。
「你挥刀,是为了砍断眼前的树,还是为了砍断心里的恐惧?」
「你的剑路里全是杂念。嫉妒丶虚荣丶畏惧……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弱者气息。」
轰——!
这句话精准地踩爆了狯岳最后那根名为「自尊」的神经。
弱者?
他说我是弱者?!
「闭嘴!!!」
狯岳咆哮着,脚下的泥土瞬间炸开。
雷之呼吸特有的爆发力被催动到极致,他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残影。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就别怪我!!」
「雷之呼吸·二之型·稻魂!!」
唰唰唰唰唰——!
五连击!
同一时间向五个不同方位发动的极速斩击,封锁了岩胜所有的退路。
这是足以斩杀恶鬼的必杀技!
「死吧——!!」
狯岳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
然而。
铮——!
一声极其突兀丶清脆的金属嗡鸣声,在密集的刀光中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漫天的电光消散,狂暴的气流戛然而止。
狯岳保持着挥刀下劈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半空。
他的瞳孔剧烈震颤,死死盯着前方。
那是两根手指。
修长,白皙,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老茧。
这两根手指,就像是铁钳一样,精准丶轻松丶毫不费力地——夹住了日轮刀的刀背。
就在距离岩胜鼻尖不到三寸的地方。
「这就是你的……全力?」
岩胜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看着近在咫尺丶满脸惊恐的狯岳,语气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失望。
「太慢。」
「而且,太吵。」
嘣!
岩胜两指微动,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刀身传来。
「噗咳!」
狯岳只觉得虎口剧痛,整个人像是被巨锤击中,毫无反抗之力地倒飞出去。
他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七八圈,才勉强用刀插地停住身形,张口就吐出一口酸水。
怎麽可能……
两根手指……接下了二之型?!
这还是人类吗?!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双黑色的布靴已经停在了他的视线里。
「你无法学会『壹之型』。」
岩胜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像是一把无情的手术刀,剖开了狯岳心底最隐秘的脓疮。
「不是因为天赋不够。」
「是因为你不诚实。」
狯岳猛地抬头,死死瞪着他。
「壹之型是雷之呼吸的基础,也是必杀。它需要绝对的纯粹,一往无前的直线。」
岩胜指了指狯岳的心口。
「但你的心里全是弯路。你无法正视自己的弱小,所以你的剑里全是虚张声势。你嫉妒那个废物,因为他拥有你没有的……面对恐惧的坦诚。」
「闭嘴!!」
狯岳像是被踩中了尾巴,嘶哑地怒吼,「那个废物只会哭!只会抱着别人的大腿求救!我比他强一万倍!!」
「是吗?」
岩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
他微微侧头,目光投向十几米外的一处灌木丛。
「还要躲到什麽时候?那个只会哭的废物。」
草丛剧烈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哀嚎。
「噫!!被发现了!!」
善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杂草,眼泪汪汪地从灌木丛里滚了出来。
他本来是担心师兄想来看看,结果刚到就被这场面吓得腿软,根本不敢出声。
「继……继国先生……」
善逸缩着脖子,看都不敢看狯岳那要吃人的眼神。
岩胜没理会善逸的瑟缩。
他随手从旁边的桃树上折下一根小指粗细的树枝,轻轻挥了挥。
咻。
空气被切开的锐响。
「既然你说比他强。」
岩胜用树枝指了指地上的狯岳,又指了指像鹌鹑一样的善逸。
「给你们一个机会。」
「我不使用呼吸法,也不拔刀。」
「只要你们两个联手,能在日出之前碰到我的衣角……」
岩胜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森寒,一股如渊如狱的恐怖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