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紫藤花林,薄雾未散。
空气中还残留着昨夜篝火的焦香,大多数队员因为被黑死牟那场斯巴达式的特训榨乾了体力,此刻还在呼呼大睡。
但在林子的最深处,一道黄色的身影正在挥刀。
「壹之型·霹雳一闪。」
善逸深吸一口气,摆出居合的架势。虽然双腿还在打颤,眼圈也是黑的,但他脑海里全是昨晚那个男人挡住黑死牟一刀的背影。
岩柱先生看不见都能做到……
我也想……变得稍微有用一点。
哪怕只是一点点。
「呼……」善逸调整呼吸,正准备拔刀,那种熟悉的丶像被毒蛇信子舔过脖颈的恶寒感,突然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他猛地收住动作,僵硬地回头。
树干后,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脖子上挂着勾玉项炼,眉眼阴鸷,那双青色的眼瞳里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厌恶。
「师……师兄。」善逸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握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狯岳没有回应。他一脚踢在善逸放在地上的水壶上。
哐当。
铁质水壶飞出老远,撞在一块石头上变了形,清水的流淌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居然躲在这里偷偷练。」狯岳走到善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怎麽,以为跟那些柱吃了一顿烤鱼,你就变成凤凰了?」
善逸缩了缩脖子:「我不……」
「闭嘴。」狯岳冷冷地打断他,「看见你这副窝囊废的样子就让人作呕。只会哭哭啼啼地抱大腿,你也配拿刀?」
狯岳昨晚就在附近。
他亲眼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哭鼻子的废物师弟,竟然能坐在那个恐怖的男人身边吃鱼,还能和岩柱丶炎柱谈笑风生。
凭什麽?
明明我才是更有天赋的那个!明明我才是继子!
嫉妒像野草一样疯长,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爷爷真是老糊涂了。」狯岳用未出鞘的刀鞘,一下一下狠狠戳着善逸的锁骨,每一下都带着淤青的力道,「竟然让你这种垃圾活到现在,简直是雷之呼吸的污点。」
提到爷爷,善逸原本躲闪的眼神突然停住了。
那种懦弱的颤抖停止了。
「不是……」善逸低着头,声音很小,却很清晰,「爷爷不是老糊涂。」
狯岳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你说什麽?」
善逸抬起头,那双总是含着眼泪的金色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名为愤怒的火苗。
「你可以骂我,但不许骂爷爷!」善逸大声吼了出来,「爷爷是最棒的培育师!我也不是垃圾!我会变强给你看的!」
路过的几名普通队士被吼声吸引,纷纷驻足。看到是那个脾气极差的狯岳,谁也不敢上前,只能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几道视线彻底引爆了狯岳的自尊心。
被一个废物当众顶撞?
「哈……」狯岳气极反笑,笑声阴冷刺骨。
「长本事了啊,废物。」
铮——!
狯岳的大拇指猛地推开刀镡,一截寒光闪闪的日轮刀露出半寸。杀气瞬间锁定了善逸的咽喉。
「既然爷爷教不好你尊卑,那身为师兄,我有义务让你长长记性。」
善逸的瞳孔猛地收缩,本能的恐惧让他想要尖叫逃跑,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要被砍了!绝对要被砍了!
就在那抹寒光即将出鞘的瞬间。
「……好吵啊。」
一道慵懒丶带着浓浓起床气的声音,毫无徵兆地从两人头顶飘了下来。
没有任何预兆。
也没有任何风声。
狯岳只觉得后脖颈一紧,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麽不可抗拒的巨兽叼住了要害。紧接着,脚下一轻,视野瞬间拔高。
「诶?!」善逸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
理奈依然穿着那身松垮垮的睡衣,头发上还沾着一片不知从哪蹭来的枯叶。她站在两人中间,左右手各提着一个少年的后领,将他们像两只待宰的鹌鹑一样,稳稳地悬在半空。
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显然还没睡醒,脸上写满了「我想杀人」的不耐烦。
「大清早的,像两只没吃饱的知了一样叫个不停。」理奈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说道,「我在树上都被你们吵醒了。」
狯岳整个人都懵了。
他是雷之呼吸的使用者,速度是他的强项。可这个女人什麽时候出现的?怎麽近身的?他完全没察觉!
这种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提在半空的姿势,简直是奇耻大辱。
「放手!!」狯岳瞬间暴怒,浑身肌肉紧绷,试图扭身反击,「你这个女人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雷柱的——」
理奈眉头微皱。
好烦。
还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