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多了四只眼睛,即便皮肤惨白如纸,即便有着狰狞的鬼纹。
但那种熟悉的丶总是带着几分严肃和别扭的眉眼轮廓,刻在骨子里都不会忘。
黑死牟喉结滚动,张了张嘴,露出口中尖锐的獠牙。
杀气?
不。
下一秒。
理奈上前一步。
她没有拔刀,也没有使用呼吸法。
她张开双臂,一头撞进了那个充满血腥味与冷气的怀抱里,双手紧紧环住了黑死牟那宽大僵硬的腰身。
脸埋进那身紫黑色的武士服里,理奈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只有在亲人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委屈和撒娇。
「笨蛋哥哥……你来得太晚了。」
「我都醒了好久了……」
当啷。
不死川实弥手里的刀砸在了脚面上,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宇髄天元的下巴脱臼了。
甘露寺蜜璃捂着嘴,发出了尖鸣:「岩……岩胜……哥哥?!!!」
但这还没完。
更让众人世界观崩塌的一幕发生了。
被理奈抱住的黑死牟,那位立于鬼之巅峰丶仅次于鬼舞辻无惨的最强剑士。
此时此刻,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外壳的寄居蟹,浑身的戾气和威压在这一声「哥哥」中,烟消云散。
他僵硬地抬起手,似乎想要触碰怀里那个娇小的身影,指尖触碰到她发丝的瞬间,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他在害怕。
害怕这一身的血腥气,弄脏了她。
最终。
黑死牟松开了握刀的手。
在所有鬼杀队剑士呆滞的注视下。
这位高傲了四百年的武士,单膝跪在了理奈面前。
「……理奈。」
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弄丢了妹妹四百年丶罪孽深重的兄长。
「抱歉……」
「兄长……来迟了。」
「没能保护好你……让你在那种冰冷的地方睡了这麽久……是我的罪过。」
庭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紫藤花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
「那个……」
我妻善逸颤巍巍地从走廊柱子后面探出一个脑袋,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所以……我们还要打吗?」
「还是说……这是某种最新的……家庭伦理剧?」
时透无一郎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又看了看抱着他脖子不撒手的理奈。
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看了看那个有着六只眼睛的鬼。
理奈并没有在意周围人的反应。
她只是有些费力地踮起脚,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黑死牟那颗长着奇怪眼睛的脑袋。
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在安抚一只做错事的大狗。
「好了好了。」
理奈一边顺毛,一边慢吞吞地说,「既然来了……哥哥身上带钱了吗?」
正沉浸在悲伤情绪中的黑死牟:「……?」
正准备感动落泪的众柱:「……?」
理奈松开手,一脸认真地看着自家大哥,指了指肚子。
「我想吃吉原那家的金平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