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空气仿佛被重锤砸下,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的胸骨都随之一颤。
炭治郎感觉五脏六腑都被这股巨力挤作一团,喉管里翻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整个人再次陷进泥泞的土坑中。
头顶上方,五条盘虬卧龙般的巨木遮蔽了夜空。
名为憎珀天的少年鬼高悬于顶,手中的鼓槌再次落下,俯瞰地面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死虫子。
「弱者。」
GOOGLE搜索TWKAN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荡。
「连挣扎都如此难看,还是早点化作尘土比较好。」
木龙咆哮,足以吞没整座房屋的巨口张开,裹挟着腐败的腥风,朝着地面那两个早已透支的身影俯冲而下。
躲不开。
炭治郎眼前的视野只剩下那张漆黑的巨口,身体早已不再听从大脑的指令,连动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獠牙即将合拢的瞬间。
「恋之呼吸·参之型·恋猫时雨!」
并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道粉色的绸带切开了凝滞的空气。
那刀刃柔软诡谲,不仅没有金属的僵硬,反而像是在跳某种优雅的丝带舞。
噗噗噗——!
五颗硕大的龙头在半空中停滞了一瞬,紧接着整齐划一地滑落,断口处光滑平整,仿佛它们从未是一体的。
「不许欺负可爱的孩子们——!!」
甘露寺蜜璃落在满地狼藉之中,雪白的羽织随风猎猎翻飞。
她气得双颊鼓起,柳眉倒竖:「虽然你是个小孩子模样,但说的话太过分了!不管是人还是鬼,随意践踏生命都是不对的!」
与此同时。
乳白色的霞雾不知何时已经漫过了脚踝。
时透无一郎的身影如同一抹捉摸不定的流云,穿过战场的缝隙,一把捞起重伤倒地丶还要硬撑着往上爬的玄弥,退到了巨石之后。
「这里交给我们。」
无一郎放下玄弥,那双薄荷绿的眼眸中,浮现出的云纹斑记正散发着惊人的热量,连周围的空气都因此产生了细微的扭曲。
「你们做得够好了,休息吧。」
局势,在此刻翻转。
……
另一边,磨刀小屋的废墟前。
玉壶倒挂在树梢上,目送那两道强悍的柱级气息远去,扭曲的五官挤在一起,透出一股捡了大便宜的狂喜。
「真是愚蠢,愚蠢至极。」
他那几只连在躯干上的小手兴奋地互相揉搓。
「为了救那种没用的东西,竟然把最强的战力都调走了。现在的你……」
他转过头,额头正中央的那只独眼死死锁定了理奈,贪婪得快要滴出水来。
「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感到荣幸吧!这是我几百年来不断进化丶不断打磨,最终抵达的——神之领域!」
嘶啦——
一阵湿滑黏腻的撕裂声响起,令人牙酸。
玉壶原本惨白滑腻的表皮炸开,一只覆盖着钻石般坚硬鳞片丶半人半蛇的全新怪物,从旧躯壳的一地黏液中钻了出来。
这才是上弦之伍的真身。
「看啊!这完美的鳞片!这充满力量的线条!」
玉壶扭动着那条粗壮的蛇尾,在月光下全方位展示着自己。
「这就是究极的生物!任何被我这双手触碰到的东西,都会变成鲜活乱跳的鱼!这种将生命形态随意玩弄的权柄,难道不是最伟大的艺术吗?!」
他陶醉地扬起下巴,等待着那个女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空气安静了三秒。
理奈依然端坐在矮桌前。
她手里还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仙贝,身体却诚实地向后仰了仰。
眉心微微蹙起,那双暗红色的通透眼眸里,泛起一点纯粹的困惑。
「好奇怪啊。」
她慢吞吞地说道,声音里带着并未掩饰的嫌弃。
「原本只是有些难看,现在怎麽变得……黏糊糊的?」
理奈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了指玉壶身上那些引以为傲的鳞片。
「而且,歪掉了。」
「左边的鳞片太挤,右边的又太松,像是个手艺拙劣的陶匠,闭着眼睛捏出来的废品。」
她认真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仿佛真的看到了什麽脏东西。
「这种东西放在以前的集市上,大概会被当作坏掉的鱼扔回海里吧。」
理奈的话没有一个脏字,却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着玉壶那脆弱的自尊心。
作为一只将「美」视为生命的鬼,被一个人类如此直白地否定审美,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闭嘴!闭嘴!闭嘴——!!」
玉壶彻底疯了,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五官都要移位。
「神之手!我要把你变成最丑陋的死鱼!!」
地面轰然炸开。
玉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那速度超越了人类动态视力的极限,他在树林间弹射,所过之处,无论是岩石还是树木,凡是被他那双手触碰到的物体,瞬间化作了还在扑腾的滑腻鱼群。
「死吧!!」
那只布满鳞片的利爪裹挟着腥臭的风压,直取理奈的咽喉。
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都显得漫长。
但在理奈那双早已开启「通透世界」的眼中,这只鬼的动作,慢得像是在水底漫步。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收缩丶血液在血管中的奔涌,以及那毫无美感的发力技巧。
「太粗糙了。」
理奈轻声叹息,语气不像是在面对强敌,倒像是看着一幅挂歪了的画轴。
她甚至没有起身。
手腕仅仅是轻轻一转。
铮——
清越的鸣响如水滴入古井,瞬间荡涤了漫天的腥臭。
日之呼吸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
只有一道朴素到极致丶却又完美得令人落泪的弧光。
刷。
玉壶那只引以为傲的利爪,在触碰到理奈衣角的前一瞬,突兀地与手腕分了家。
切口平滑如镜。
「这只手,长得太歪了。」
理奈那慢吞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园丁修剪枯枝般的随意。
「看着难受,我帮你修一下。」
玉壶惊恐地瞪大了眼,痛觉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导。
但那种被称为「神迹」的修正,才刚刚开始。
「尾巴太粗了,不协调。」
刷!
半截蛇尾应声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