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点了点自己的眼睛。
「哥哥是不会讨厌弟弟的。」
玄弥愣住了,泪水还挂在睫毛上,傻傻地看着她。
理奈走到他面前,伸手,慢条斯理地替他理了理那身跑乱了的浴衣领子。
她的动作很慢,像在陈述一个朴素的真理。
「他把你推开,不是嫌你碍事。」
「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鬼地方,弱者会死,强者也一样会死。你这种愣头青,只有滚出他的世界,去过普通人的安稳日子,他才能安心。」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在玄弥脑子里轰然炸响。
安……全?
「他不是恨你,玄弥。」
理奈的手指,隔着衣服,轻轻戳了戳玄弥的心口。
「他是怕自己这双沾满血的手,再也抓不住唯一剩下的亲人。」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狠话,其实都是在对着你这个想跳火坑的傻小子,拼命地尖叫——」
「『快逃』!」
时间好像停了。
哥哥那些恶毒的话,那些冷漠的背影,在这一刻,被安上了全新的丶让人心碎的解释。
「我没有弟弟」,不是抛弃,是割舍。
「滚远点」,不是厌恶,是保护。
原来,自己拼了命的努力,在哥哥看来,只是飞蛾扑火,是上赶着去送死。
这份迟到了太多年丶被完全误解的爱,像一盆烧开的铁水,兜头浇在了玄弥心上。
格局,一下子打开了。
然后,就彻底给他整破防了。
「哇——」
他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了下去,压了这麽多年的委屈丶后悔丶还有刚刚才明白过来的感动,在这一刻全变成了嚎啕大哭。
像个迷路多年,终于找到回家路的孩子。
炭治郎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着他抖个不停的后背,无声地陪着他。
理奈没再说话。
她就那麽安静地站着,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温柔地盖住了那个痛哭的少年。
哭了不知道多久,玄弥的哭声才渐渐变成抽噎。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但眼神里那股子长久的迷茫和戾气,却散了大半。
那光,亮了,是叫「信念」的东西。
他重新摊开手,小心地把那张被汗和泪浸湿的糖纸一点点抚平,宝贝似的收进了怀里。
气氛刚缓和下来。
理奈打了个哈欠,正想说继续去找钢铁冢送宵夜。
一直安安静静的炭治郎,却突然停下所有动作,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鼻子疯狂抽动,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一股浓到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混着硫磺烧焦的鬼气,像长了腿似的,顺着夜风钻进鼻子。
那不是普通的鬼。
这味道,浓得让人犯恶心,浓得让灵魂都在发抖……是「上弦」!
炭治郎「噌」地按住刀柄,冷汗「唰」一下就把后背浸透了。
「有东西……过来了!」
「这味道……太恶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