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把他这种像食尸鬼一样丑陋的行为,称之为「才能」。
「可是……我不会呼吸法……」玄弥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他最后一道防线,「没有呼吸法……就不配当剑士……」
理奈往前走了一步。
身高差让她不得不稍微踮起脚尖。
她伸出手,按在了玄弥那头硬茬乱翘的莫西干发型上。
嗯,有点扎手,像只炸毛的刺猬。
「呼吸法,不过是通往强大的万千道路之一。」
理奈的手掌微微用力,压下了少年因为激动而昂起的头颅,「无论是用牙齿咬,用指甲抓,还是用那把难看的火枪轰……只要是为了守护而挥动力量,就没有高低贵贱。」
掌心的温度,顺着头皮传导下来。
那种带着长辈特有的丶宽厚而沉稳的力度,让玄弥僵硬的脖颈一点点软化下来。
「而且……」
理奈揉乱了他的头发,语气忽然变得柔软下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麽拼命地折腾自己的身体,拼了命也想要变强……」
她歪了歪头,看着少年瞬间涨红的耳根。
「是为了想让某个人,看到你能独当一面的样子吧?」
「咚。」
玄弥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那个满身伤疤丶总是凶神恶煞推开他的大哥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被戳中了。
最隐秘丶最不想让人触碰的心事,被眼前这个看似迷糊的少女,轻描淡写地挑了出来。
那种被看穿的慌乱,瞬间压过了所有的情绪。
「谁丶谁要那家伙看啊!」
玄弥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却因为动作太大差点左脚绊右脚,来了一段即兴踢踏舞。
「罗里吧嗦的烦死了!谁要你们管!」
他一把夺过理奈手里的草莓糖,塞进嘴里,甚至忘了剥糖纸。
「我要回去睡觉了!别跟过来!敢说出去杀了你们!」
少年转身就跑。
那背影怎麽看怎麽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狼狈,连那两只通红的耳朵在月光下都显眼得不行。
炭治郎站在原地,看着玄弥绝尘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果然是个好人呢,连糖纸都舍不得扔。」
理奈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发丝粗硬的触感。
她把手笼回袖子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底的清明重新被困倦覆盖。
「是个好孩子。」
她慢吞吞地点评道。
「就是……牙口真好。那糖纸是塑料的吧?」
不知道那个叫实弥的小子,若是知道自家弟弟为了追赶他连鬼都敢吃,是会气得拔刀砍人,还是会心疼得掉眼泪呢?
人类的羁绊啊。
真是麻烦又可爱的东西。
理奈转身,木屐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炭治郎。」
「诶?去哪?」
「去找那个叫钢铁冢的。」
理奈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他说修刀要三天三夜不吃饭,但我赌他撑不过今晚。」
「正好,把刚才没吃完的天妇罗给他送去。」
「……理奈大人,您其实只是想去看热闹顺便吃个宵夜吧?」
「胡说。这是……长辈的沉重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