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
鸣女的琵琶音随意拨弄空间,阶梯颠倒,房间错乱。
猗窝座单膝跪在木质地板上,狼狈不堪。
他被理奈击飞时粉碎的左臂已经再生,但被赫刀切开的右臂断口,仍残留着红色能量,延缓着他的再生速度。肌肉组织在蠕动,却无法愈合。
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一种超乎血肉再生能力的破坏。
鬼舞辻无惨背对着他,猩红竖瞳里倒映着由细胞记忆构筑的画面——猗窝座与炼狱杏寿郎的死斗。画面即将结束时,无惨的动作停下。
隔着重重空间,他也察觉到无限城另一端有不寻常的情绪波动。
源头是黑死牟?
那个四百年来只醉心于剑道的上弦之壹,竟然动摇了?情绪里混杂着震惊丶欣慰,还有杀意。
无惨眯起眼睛,挥手散去眼前的景象。比起黑死牟,眼前的废物更让他心烦。
「废物。」
无惨转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跪地的上弦之叄,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蔑视。
「我让你去猎杀柱,顺便处理掉那个戴花札耳饰的小鬼。结果呢?你不仅让炎柱活到天亮,还空手而归。」
他走到猗窝座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丶哒」声。
「猗窝座,你让我很失望。一个鬼杀队的柱,就让你狼狈逃窜?」
猗窝座低着头,粉色的发丝垂下,遮住表情。
他没有辩解。斗者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找藉口。
「滚下去。在你处理好伤之前,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无惨见他沉默不语,眼中的厌恶更甚。
「……是。」
猗窝座沙哑地应了一声,身体在鸣女的琵琶音中消失。
空旷的大殿只剩下鬼舞辻无惨。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脸上又露出玩味的笑容。
那种情绪波动还在持续,甚至愈演愈烈。
「鸣女。」
「铮——」
琵琶声响,无惨的身影出现在无限城另一处至高点。
黑死牟,继国岩胜,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背对无惨,六只眼睛凝视虚空,周身气息虽被压抑,但那份震颤却瞒不过无惨。
「黑死牟。」
无惨开口道,「你刚才,在做什麽?」
黑死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转身,六只眼睛迎上无惨的目光,躬身行礼。
「无惨大人。」
「我问你,在做什麽?」无惨的语气加重,充满压迫感,「我察觉到你的情绪。是什麽事,能让你如此失态?甚至……动了杀心?」
黑死牟沉默了。
幸好因为缘一,无惨不会读取他的思想。
他的脑海里,至今无法挥去妹妹理奈的身影。
她在列车上与炎柱旁若无人地比赛吃饭。
她在梦中流泪,蹙着眉,承受着巨大的悲伤。
最后她挺身而出,施展出他亲手教导的「月之呼吸」。
「继国岩胜」的骄傲,几乎要冲垮这副鬼的躯体。
他的妹妹,那个从小体弱多病,连走路都会喘,只能趴在他背上看外面世界的理奈……活下来了。
并且,变得如此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