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奈大人也……梦到了不开心的事吗?】
来不及多想,炭治郎冲到伊之助身边,用力摇晃他。
「伊之助!快醒醒!有鬼!起来战斗了!」
「zzz……天妇罗……炸虾……」
「善逸!!」
「嘿嘿……祢豆子妹妹……」
这俩人,没救了!
炭治郎放弃了,他闻到鬼在头顶,准备先去解决车顶的鬼,再回来叫醒他们。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看到理奈紧蹙的眉头,忽然舒展开了。
……
梦里。
是继国家那座种满了樱花树的巨大庭院。
理奈坐在一棵樱花树下,左边,是温柔地笑着,替她将落下的花瓣从发间摘下的缘一。右边,是表情依旧严肃,却默默将自己那份点心推到她面前的岩胜。
四百年来,她第一次,同时见到了两位兄长。
「理奈,留下来吧。」缘一的声音,和记忆中一样,带着太阳般的暖意,「不要再走了,我们永远在一起。」
「嗯。」岩胜惜字如金,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是理奈熟悉的,不加掩饰的纵容。
理奈看着他们。
看着这个她追寻了四百年,却再也回不去的幻影。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缘一的脸。
那张脸,温柔得让她心碎。
她又转头,看向岩胜。
那张还未被六只鬼眼占据的脸上,写满了属于人类兄长的笨拙关爱。
她好想。
好想永远留在这里。
然而……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两位兄长,轻轻地,摇了摇头。
缘一温柔的笑容僵住了。
岩胜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为什麽?」缘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受伤。
理奈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走到庭院那座横跨在小溪上的木桥边。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清澈的溪水。
水面倒映出的,不是此时此地的樱花与兄长,而是一张张鲜活又焦灼的脸。
额头带伤的少年,变成鬼的少女,金色头发的少年,戴着野猪头套的少年……
水波荡漾,将那些属于四百年后的面容揉碎,又固执地拼接完整。
【那些孩子……在等我。】
这个念头如同一根冰锥,刺破了梦境温暖的薄壳。
「理奈?」缘一察觉到她的异样,温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令人心碎,「怎麽了?别看水里,看着我们。」
岩胜也上前一步,那张总是紧绷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近乎哀求的神色,声音沙哑得厉害:「……留下来。」
一个字,重若千钧。
理奈的身体僵住了。她贪恋地感受着缘一掌心的温度,目光扫过岩胜那双写满痛苦的眼睛。
「哥哥。」
理奈缓缓转过身,轻轻挣开了缘一的手。她对着桥对岸那两个开始变得模糊的身影,努力牵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微笑。
「对不起。」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在他们心上。
「我该回去了。」
在缘一受伤而错愕的眼神中,在岩胜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麽的徒劳动作里,理奈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们最后一眼。
像是要把他们永远健康的丶属于人类的模样,一笔一划地刻进灵魂里。
然后,她不再回头。
在两位兄长的呼喊声中,她闭上眼,张开双臂,决绝地向后仰去,任由自己坠入那片冰冷的丶象徵着现实的涟漪之中。
再见了,岩胜哥哥。
再见了,缘一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