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狭雾山的路,比炭治郎想像的还要漫长。
他本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连日来的巨大变故与悲伤早已耗尽了他的心力,此刻背上还多了两个「家人」。竹筐里的祢豆子陷入了沉睡,这让他稍感安心。可趴在他背上丶几乎毫无重量的少女,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位名叫继国理奈的少女,自从被他背起来后,就再也没有醒过。她的呼吸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赶路,而是在自家最舒适的被窝里安眠。温热的鼻息一下下喷在炭治郎的脖颈上,痒痒的,却也带来一丝奇异的暖意,驱散了风雪中的些许寒冷。
「那个……理奈小姐?」炭治郎尝试着小声呼唤,脚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里,「您……您饿不饿?要不要先停下来吃点东西?」
背上的少女毫无反应,只是把脸往他的围巾里埋得更深了些,发出了一声满足的丶软糯的鼻音。
炭治郎:「……」
好吧,看来是叫不醒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调整了一下背上之人的姿势,让她能趴得更舒服一些。他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少女是谁,也不知道她口中的「缘一哥哥」是谁,但他能感觉到,祢豆子很亲近她。只要理奈在身边,竹筐里的妹妹就格外安稳。
就凭这一点,无论如何,他都不能丢下她。
夜幕降临又被黎明取代,当炭治郎拖着灌了铅的双腿,终于看到那座云雾缭绕的狭雾山时,他差点喜极而泣。按照富冈先生的指示,他循着山路,很快就找到了一间孤零零的小屋。
屋前,一个戴着红色天狗面具丶身穿蓝色云纹甚平的男人正静静地站着,仿佛已经等候多时。他身材不算高大,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与威严,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觑。
「我叫灶门炭治郎!」炭治郎将竹筐和理奈小心翼翼地靠在屋檐下,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我和妹妹是富冈义勇先生介绍来的!求求您!求求您收我为徒!」
鳞泷左近次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先是落在了炭治郎身上。这个少年身上混杂着浓重的悲伤丶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但那双赫灼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不肯熄灭的顽固火焰。是个好苗子。
接着,他的视线移到了那个靠墙的竹筐上。即便隔着竹筐,他也能闻到里面那股属于鬼的丶令人不悦的气息。
富冈那小子,真是给他找了个天大的麻烦。让一个鬼和猎鬼人待在一起?简直是疯了。
然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趴在炭治郎背上丶此刻正被少年费力地安置在屋檐下的那个少女身上时,他那古井无波的心境,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那少女穿着一身他不认识的古老款式的和服,深紫色与酒红色渐变的羽织上,纹路繁复而典雅,散发着一种仿佛被岁月沉淀了数百年的古朴气息。她怀里抱着一把刀,刀鞘漆黑,上面有月亮盈亏的暗纹,同样是闻所未闻的样式。
但最让鳞泷左近次心头一震的,是少女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味道。
那不是香味,也不是什麽气息,而是一种……感觉。
就像是冬日里最温暖的太阳,乾净丶纯粹丶浩瀚,带着一种让万物都为之亲近的生命力。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竹筐里那个鬼躁动不安的气息,在这股「太阳」感觉的笼罩下,都平息了许多。
这是什麽?
还有,少女左边脖颈到下巴处那火焰般的纹路……是胎记吗?可为什麽,那纹路让他这个身经百战的前水柱,都感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那个……她是继国理奈小姐。」炭治郎见鳞泷一直盯着理奈,连忙解释道,「是我在后山……挖出来的。她身体很虚弱,一直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