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的架子床上挂着雨过天青色的帐幔，妆奁台上的铜镜擦得鋥亮。

窗前的书案上摊着几本没看完的杂记，角落里那座博山炉里焚着不知名的香，袅袅青烟在空气中打着旋儿。

但是最终，洛曌的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上。

这是整间屋子里最显眼的东西，紫檀木的架子床，雕着缠枝莲纹。

床柱上挂着帐幔，此刻半掩着，露出里面凌乱的被褥。

锦被堆成一团，枕头歪在一边，明显被人粗暴地折腾过。

洛曌盯着那床上的痕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些画面。

这些画面本不该有的，可它们就是那么清晰地出现了。

像有人拿着刀一笔一笔刻在她的脑海里。

洛曌不由得想起方才进门时上官云缨脸上那不正常的红晕。

想起她鬓边的碎发微微汗湿的样子，想起她走路时那若有若无的腿软，想起她坐下时腰背绷得笔直的姿态

不是不想放松，是不能放松。

洛曌的脸忽然就红了。

可她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看得更仔细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想像什么。

林青砚注意到洛曌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后，心头忽然浮起不祥的预感。

「我想看看…」

洛曌的声音小了下去，小到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顾承鄞是怎么欺负小姨的。」

空气骤然安静了。

这种安静不是正常的安静，是空气都被抽走了的那种安静。

博山炉里的香菸似乎都凝固了，不再飘散，就那么悬在半空中，像是连烟都不敢动。

林青砚的表情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羞恼，而是很难形容的东西。

像是意外，又像是不意外。

像是拒绝，又像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

林青砚的眉头微微皱起，随即又松开，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