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柱立在灰中,青烟袅袅升起,在他面前画出一道笔直的线。
然后顾承鄞转过身来,看到林青砚那双写满了焦急的美眸。
他抬起手,止住了她还未出口的话。
「小姨,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语气充满了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磐石上凿下来的。
不是他不想给自己留后路,而是这四句话的分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若是用了道号,便等于从一开始就做好了退出的打算。
可顾承鄞从决定宣誓的那一刻起,便没有想过退路。
这四句话,他想用一辈子去践行。
包括飞升之后。
林青砚看着顾承鄞眼中的笃定,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恢复惊蛰仙子惯常的清冷与从容。
只是目光扫过殿外广场上那百余道或震惊丶或不屑丶或好奇的目光时。
清冷便瞬间化为无声的威压。
林青砚走前半步,站在顾承鄞身侧,气息并未真正放出,只是微微泄露了一丝。
仅仅这一丝,便足以让广场上那几位金丹供奉都暗自沉下了面色。
钟声渐歇,殿内重归寂静。
顾承鄞与林青砚并肩跨出祖师殿的门槛,重新站在石阶上。
百余道目光如箭一般射来,有其他修士的敌意,有灰袍执事的打量,有几位供奉毫不掩饰的审视。
但方才那九声钟鸣还萦绕在众人心头,一时间竟无人开口。
那些灰袍修士们面面相觑,青袍执事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几位供奉们虽然面色不善,却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人群中确实有不少蠢蠢欲动之辈。
很多修士都在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东侧游廊下,玄石真人背负黑剑,双目微闭,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西侧银杏树下,灵松真人倒是嘿嘿笑了两声,朝顾承鄞竖了个大拇指。
只是那笑容里的意味谁也说不清,是真心佩服,还是等着看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