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这句堪称逆天的话后，顾承鄞便迈步潇洒离开。

只留下议事堂内一脸懵逼的三位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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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世藩的手还保持着端茶的姿势，手指捏着茶盏底托，指尖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出的青白色依旧没有褪去。

茶盏中的茶汤早已凉透了，碧青色的水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凝固的玉，映出他此刻那张阴晴不定的脸。

上官垣的脸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是方才那种被气出来的怒红，而是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潮红。

眉骨依旧是压着的，可那双眼睛已经从眉骨的阴影里完全露了出来，瞳孔里盛满了近乎空白的茫然。

胡居正倒是最先恢复常态的那一个。

他的眼睛依旧是眯着的，嘴角那道惯常的笑意甚至已经重新挂了上去。

只是如果仔细看，便会发现那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与平日里截然不同。

不是笑里藏刀的算计，而是还好跟我没关系的庆幸，掺杂着几分隔岸观火的愉悦。

但三位阁老都不确定顾承鄞到底是在口嗨还是真的。

要是口嗨的话，好像也不太可能。

毕竟顾承鄞是储君少师。

这个身份意味着他的一切言行都要负责任。

意味着他说的每一句关于储君的话都会被朝堂上下反覆掂量。

储君少师在外面说殿下愿意做小，如果这是假的，那便是大不敬，是要被罢官入狱的。

顾承鄞虽然行事出人意料，可他从来不是一个口无遮拦的人。

更何况这里还是内阁。

内阁是什么地方？

是大洛朝堂运转的核心枢纽，是天下政务的中枢所在。

这里的每一道墙都长着耳朵，每一扇窗都透着风。

用不了半天，顾承鄞今日在内阁说过的每一句话。

包括这逆天的言论，便会传遍整个朝堂。

如果这是口嗨，洛曌听到之后会作何反应？

那也就是说，这是真的了。

三位阁老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这个结论，又同时被这个结论震得头皮发麻。

洛曌，神女临世的储君，大洛未来的女帝，仅次于天子的最尊贵之人。

竟然愿意做小？

这已经不是惊世骇俗了，这是颠覆了所有人对尊卑秩序的全部认知。

难道真的要姨女共侍一夫了不成？

这个念头在三位阁老的脑海中同时炸开，炸出的火花却各有各的颜色。

崔世藩的脸色顿时变得阴晴不定。

手指无意识地在茶盏底托上来回摩挲着，指尖的力道时轻时重，透露出内心深处正在翻涌的惊涛骇浪。

如果洛曌都愿意做小的话，那崔子鹿做不做小，自然也就无人在意了。

林青砚是惊蛰仙子，论身份地位，不在储君之下。

崔子鹿论身份不如储君尊贵，论地位不如惊蛰仙子超然，论修为更无法与这两位相提并论。

她做不做小，谁还会在意？

崔氏嫡女做小，原本是天大的事，是会被人戳脊梁骨丶会让崔氏列祖列宗面上无光的耻辱。

可如果储君都做了小，那崔氏嫡女做小便不再是耻辱了。

人家储君都不怕丢人，你崔氏怕什么？

顾承鄞这是在暗示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