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平和,像是在陈述一段众所周知的历史:
「我确实催眠并控制了殿下,而且不止一次。」
「但之后呢?我对她做了什麽过分的事情吗?」
顾承鄞顿了顿,转头看向上官云缨。
「云缨你说,我做了什麽。」
被点名的上官云缨身体一僵,脊背瞬间绷直,就像上课时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学渣。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洛曌一眼,又看了看顾承鄞,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好像...没有。」
「顾承鄞没有欺负殿下,还把殿下安全带回了神都...」
上官云缨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顾承鄞满意地点了点头,模样像极了学堂里听到正确答案的夫子。
「之后在神都,就不用说了吧。」
他目光在洛曌和上官云缨脸上扫过,语气忽然沉了下来。
「但你们呢?你们信任过我麽?」
「哪怕我做了那麽多事情,哪怕每件事情都是为了你们。」
「可你们呢?是怎麽做的?怎麽想的?」
「萧氏倒台后,是不是还在想着怎麽对付我?」
这话一出,洛曌和上官云缨同时心虚地挪开了目光。
她们当然记得,萧氏倒台后,储君党的势力与声望迈上新的台阶。
洛曌甚至已经在盘算怎麽把顾承鄞关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那麽快,快得让她措手不及。
那些阴暗的心思,那些见不得人的算计。
此刻被顾承鄞轻描淡写地揭开,露出底下赤裸裸的真相。
顾承鄞看着两人心虚的模样,脸上的失望之色更浓了。
他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比方才更加沉重。
「所以那时的我催眠你们,有错吗?」
洛曌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错吗?
好像...还真没有。
他催眠她,是因为她不信他。
他催眠上官云缨,是因为上官云缨以为他要害她。
还没等洛曌想到反驳的藉口,顾承鄞已经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林青砚。
他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像是在开导一个钻了牛角尖的孩子。
「小姨你说,我为什麽会催眠你的心魔?是因为我要控制你吗?」
林青砚眨了眨眼,迟疑了一下。
她的思绪随着顾承鄞的话回到心魔失控的那次。
可以说如果不是顾承鄞出手,后果不堪设想。
「是因为我的心魔失控了。」
林青砚的声音带着几分恍然。
顾承鄞右手握拳,重重锤在左手掌心,声响在寝殿里格外清晰。
「对啊!」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分,带着终于被人理解的欣慰:
「要是小姨你的心魔没有失控,我会去催眠你吗?」
「你可是金丹无敌的天师府惊蛰,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这麽做啊!」
顾承鄞目光在四人脸上扫过,声音渐渐沉下来。
沉得像暮鼓晨钟,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所以哪一次催眠控制,我不是为了自保?」
「又有哪一次催眠,我是为了欺负你们?」
没有人回答,甚至连看都没有人敢看顾承鄞。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