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那三名金丹修士是死是逃,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终于,林青砚微微垂眸,看向樊楼顶层。
然后踏空而下。
每一步踏出,足尖点在虚空里,灵力凝聚成无形台阶。
她走得不快,甚至有些缓慢,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踏下第三步时,周身的金色电弧彻底散尽。
踏下第五步时,披帛从她肩头滑落,飘向不知名的黑暗。
踏下第七步时,顾承鄞看清了林青砚的脸。
苍白。
当林青砚踏下第九步。
足尖落在残破的木板青砖上。
樊楼顶层还残留着方才那场厮杀的所有痕迹。
碎裂的木板青砖,飞溅的血迹,断成两截的刀剑,还有几十具来不及拖走的尸首。
但站着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尽数俯首。
没有人敢抬头看那一道从天而降的身影
包括陈不杀。
他低着头看不见表情,但肩线紧绷,脊背挺直,每一寸肌肉都在表达同一个意思:
心服口服。
姜剑璃站在三步外,同样垂下眼睫。
微微躬身,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掌心向内,指尖向下。
因为林青砚不是普通的修士。
是逼退三位金丹修士的天师府惊蛰。
除了顾承鄞。
只有他主动迎了上去。
「小姨,你没事吧?」
顾承鄞站在林青砚面前,没有靠得太近。
他看清了她苍白的脸,看清了她乾裂的唇,看清了她眼底深处那极力隐藏的疲惫。
林青砚微微点头道:
「我没事。」
顾承鄞没有丝毫迟疑,当即看向陈不杀吩咐道:
「陈将军,这里就交给你了。」
陈不杀抬起头,那双血气尚未褪尽的眼里,此刻只有绝对的服从。
他单膝跪地,拱手沉声道:
「请惊蛰大人,顾少师放心。」
字字铿锵,身上那股蒸腾的血气,在这一刻尽数敛去。
顾承鄞点点头,伸出手递到林青砚身前。
「走吧。」
林青砚看着那只手。
最终将自己的手,放入顾承鄞掌心。
然后两人从顶层的尸山血海中从容穿过。
一步一步,穿过顶层,走下楼梯。
樊楼一层。
洛都的驻军里三层外三层,将每一处出入口守得密不透风。
他们看见顾承鄞与林青砚下楼,齐齐躬身。
没有人抬头。
没有人出声。
只有绝对的恭敬。
门外,天师府的马车早已恭候。
车夫是天师府的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他看见林青砚出来,躬身掀起车帘。
林青砚扶着车辕,踏上马车。
动作很慢,慢到有些凝滞。
顾承鄞跟在后面,在她坐定后,也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顾承鄞还没坐稳,林青砚便软倒在了他怀里。
声音很虚弱,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
「我的灵力透支了。」
顾承鄞连忙扶住林青砚,关切的问道:
「需要我做什麽麽?」
林青砚轻轻摇头,在顾承鄞肩窝里蹭了蹭。
「抱抱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