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猛地掀开车窗帘子,探出头朝外看去。
日光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才看清窗外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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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两侧的松林不知何时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田野丶零星的农舍丶还有远处蜿蜒如带的洛水河。
更远处,一座宏伟城池的轮廓在日光下若隐若现,城墙高耸,城楼巍峨,隐约能看见城墙上飘扬的旗帜,还有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流车马。
那确实是洛都。
大洛王朝的经济中心,也是前往青剑宗的中转站。
顾承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记得很清楚,从黎明城出发时,是卯时末,天色刚亮。
而现在,看日头的高度,至少是酉时。
也就是说…
他昏迷了一天?
什麽样的电晕,能昏迷一天?
就算林青砚真的失手了,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那也不该昏迷这麽久。
除非…
林青砚怕他醒来,又补电了几次。
但这更说不通。
什麽事情还能怕他醒来?
就算要杀他,那也是永远都醒不过来。
可现在顾承鄞不仅醒了,还毫发无损,一点事情都没有。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麽?
顾承鄞的思绪彻底乱了。
他收回视线,重新坐回车厢里,眼神复杂地看向林青砚。
林青砚依然维持着那副清冷的姿态,侧脸对着他,目光望向窗外,像是在欣赏洛都的景致。
但顾承鄞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时略快一些,耳根还残留着淡淡的粉色。
林青砚在紧张。
或者说在强装镇定。
顾承鄞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林青砚一定瞒了他什麽。
而且是件大事。
否则不会这样反常。
但他也知道,现在问不出来。
所以顾承鄞只能暂时按下疑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原来快到洛都了,我这一觉睡得可真够久的。」
林青砚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陈不杀的声音:
「顾少师,前方就是洛都了。」
顾承鄞应了一声,重新掀开车窗帘子,朝陈不杀点了点头。
陈不杀骑在马上,朝他拱了拱手,眼神里带着几分询问。
像是在问您没事吧?怎麽这麽久没露面?」
顾承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但他心里清楚。
事情大了。
他昏迷了一天,林青砚的态度反常,巡视车队莫名其妙就到了洛都。
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而最诡异的,是林青砚现在这副清冷中带着餍足的状态。
思来想去,顾承鄞最终还是放弃了,至少林青砚确实不会杀他。
这对现在的他来说,足够了。
至于其他的,恐怕要等将来才能知道真相。
而坐在身旁的林青砚,虽然在强装清冷,但眼角馀光却一直留意着顾承鄞的反应。
见他重新看向窗外,没有追问,林青砚暗暗松了口气。
但舌尖不由自主地从唇间一掠而过。
这个动作很快,像偷腥的猫在回味最后一滴鱼汤。
连林青砚自己都没意识到。
她只知道,可以百分百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