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瞬间,顾承鄞确实感觉到了异常。
不是疼痛,不是麻痹,而是突然从骨髓深处炸开的寒意。
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督脉的路径疯狂上窜,瞬间冲过命门丶脊中丶大椎,直抵百会穴。
所过之处,经脉里的真气像被冻结般凝固,血液的流速骤降,心跳的频率骤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身体本能的想调动真气反抗。
但已经晚了。
金丹修士的雷霆之力,岂是筑基后期能抵挡的?
更何况,林青砚这一击,是精准到极致的偷袭。
选的位置丶用的力度丶释放的时机,都经过了精密计算,没有给顾承鄞任何反应的时间。
所以顾承鄞只感觉到心头猛然报警,甚至连有袭击这个念头都没完全成形,眼前就骤然一黑。
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悠悠地坠入无边黑暗。
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向后倒去。
林青砚早有准备。
她手臂用力,紧紧搂住顾承鄞倒下的身体,将他稳稳接住,然后缓缓放平在车厢的软榻上。
动作很轻,很柔。
做完这一切,林青砚才松开手,直起身子,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偷袭』自己在乎的人。
哪怕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伤到顾承鄞,但负罪感还是像藤蔓般缠绕着她的心。
林青砚站在软榻边,低头看着顾承鄞昏迷的脸。
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照在他脸上,将他俊秀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
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昏迷前最后一刻,还在困惑发生了什麽。
林青砚伸手探了探鼻息,温热平稳。
又摸了摸脉搏,有力规律。
再检查了一下体内的真气,虽然暂时凝固了,但经脉完好无损,丹田里的真气漩涡也在缓慢运转,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
林青砚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还好。
没伤到顾承鄞。
那接下来…
就该做正事了。
林青砚先走到车厢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轻一抹。
一道淡金色的雷纹悄无声息地浮现,像活物般在木板上游走。
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形阵法。
这是禁制雷纹,能隔绝内外一切声音丶光线丶灵力波动。
只要阵法不破,车厢里就算天翻地覆,外面的人也察觉不到分毫。
林青砚又走到车窗边,如法炮制,在每扇窗上都布下了同样的禁制。
做完这一切,车厢彻底成了一个只属于她和顾承鄞的…
密室。
接下来要确认的事情,绝对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不然…
她的面子往哪放!
林青砚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她走回软榻边,重新在顾承鄞身旁坐下。
现在,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没有外人打扰,顾承鄞无法拒绝,也不需要再去伪装心魔。
她…可以为所欲为了。
但真到了这一步,林青砚反而迟疑了。
她低头看着顾承鄞沉睡的脸,看着他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指尖微微颤抖。
真的…要这麽做吗?
万一他真的不行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