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笑得更坏了。
「我哪有胡说?」
「是小姨自己说的啊,你是殿下的小姨,那殿下不该管我叫小姨夫吗?」
「我…我没答应你!」
林青砚急急反驳,下意识想后退,可后背已经抵着车厢壁,退无可退。
她只能别开脸,避开顾承鄞灼人的视线,声音却越来越小:
「我可什麽都没答应你,不许在外面胡说八道…」
这话说得毫无底气。
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撒娇。
但顾承鄞并没有得寸进尺,反而开始收敛。
他当然知道分寸。
林青砚能允许两人独处时这般亲密,甚至主动贴上来,已经是她所能承受的极限。
若顾承鄞不知好歹,真在外面胡说八道,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那迎接他的绝对不是温香软玉,而是劈头盖脸的金色雷霆。
所以顾承鄞见好就收。
主动退开半尺,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脸上的坏笑也收敛了几分,换上一副正经表情:
「小姨放心,你不开口,我肯定不会在外面乱说的。」
这话说得诚恳,眼神也清澈,倒让林青砚一时怔住了。
她看着顾承鄞脸上的温柔与尊重,看着他那丝已经转为宠溺的笑意。
心头那点羞愤,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酥酥麻麻的暖意。
像冬日的暖阳照在冰封的湖面上,一点点融化着坚冰,露出底下柔软的湖水。
林青砚别开脸,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台阶。
但耳根那抹红,却久久未褪。
顾承鄞也没有再逗她。
只是伸手将林青砚揽回怀里,让她重新伏在自己肩上。
林青砚没有抗拒,反而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脸埋进他颈窝,像只闹完别扭后寻求安抚的猫。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
林青砚闭着眼,感受着顾承鄞身上传来的温度,感受着他轻轻拍抚她后背的温柔力道。
心头那点因小姨夫三个字掀起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下来。
她开始反思。
反思自己刚才那番失态,反思这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
反思…她对顾承鄞,到底抱着怎样的感情?
是心动吗?
或许是。
昨夜那个吻,那几乎要焚尽理智的悸动,骗不了人。
是依赖吗?
或许也是。
自皇后姐姐逝去后的孤独,如今被顾承鄞闯入,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像毒药般侵蚀着她的心防。
但更多的,或许是认命般的妥协。
强行压抑情感,反而是在壮大心魔。
这是林青砚昨夜才明白的道理。
与其逃避,不如面对。
与其抗拒,不如享受。
所以她才允许自己贴上去,允许自己在他怀里寻找慰藉,允许那些逾矩的亲密发生。
但林青砚也清楚,这份允许是有底线的。
主动亲亲什麽的,只有心魔状态下才会做。
平日里,她依然是那个清冷自持的天师府惊蛰,依然是洛曌的小姨,依然是…顾承鄞名义上的长辈。
至于更进一步?
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