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频率快得惊人。
许久后,林青砚才挤出一句,声音轻得像蚊蚋:
「为什麽?」
这是在问,为什麽要让心魔回去?为什麽要在那种时候停下?
顾承鄞没有立刻回答。
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刚刚还吻得贪婪丶此刻却羞得要缩进地缝的金丹仙子,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像春夜里的风,拂过林青砚滚烫的脸颊,让她耳根更红了几分。
「小姨,我不是这种人。」
林青砚的睫毛颤了颤。
顾承鄞继续道,语气认真得像在宣誓:
「我想拥有的是你,不是心魔。」
林青砚愣住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承鄞,那双清冷的黑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他完整的倒影。
不是透过小姨的滤镜,不是透过金丹对筑基的审视,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看着一个男人。
林青砚看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天色开始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久到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她才开口,声音很轻:
「你刚才在用心魔要挟我。」
顾承鄞坦然点头:「是。」
林青砚的嘴唇抿了抿:「现在又说想拥有我?」
顾承鄞再次点头:「是。」
「这种花言巧语...」
林青砚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般的冷硬:「一看就是在糊弄人,只有最愚蠢的女人才会信!」
她说这话时,耳根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裸露在衣领外的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顾承鄞没有辩解,只是伸出手抚上林青砚的脸颊。
将她别开的脸,轻轻转了回来。
四目相对。
顾承鄞看着林青砚眼中那强装的冷硬,轻声道:
「我是认真的。」
林青砚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着顾承鄞,看着那双乾净坦荡的眼睛,看着他那微微上扬丶带着温柔笑意的唇角。
然后忽然扑了上来。
紧紧搂住顾承鄞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肩窝里,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呼吸滚烫,喷洒在他颈侧皮肤上,带着明显的哽咽,却又倔强地不肯发出声音。
顾承鄞能感觉到,有液体浸湿了他肩头的衣料。
她在哭。
顾承鄞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环住林青砚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地拍着她的背。
许久,林青砚才重重地嗯了一声。
像是在说:我信了。
像是在说:就算这是花言巧语,我也认了。
像是在说:什么小姨,什麽洛曌,什麽金丹修士,都不管了。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只有这个怀抱才是真实的。
顾承鄞目光却越过林青砚的肩头,看向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
一丝鱼肚白从东方地平线处浮现,用最淡的墨在宣纸上轻轻抹了一笔,随即迅速晕染开来,将深沉的夜空撕开一道口子。
星辰渐隐,月光黯淡,破晓前的微光如潮水般漫过屋檐,漫过窗棂,漫进这间弥漫着暧昧与温存的房间。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