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捕捉到了那个瞬间,然后立刻警惕起来。
这一定是顾承鄞的伎俩,他在示弱,在博取她的同情。
林青砚往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回答我。」林青砚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是不是?」
顾承鄞抬起头。
月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看到眼眶有点红。
「小姨,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林青砚没有丝毫犹豫的说道:
「不信。」
「那如果我说是。」顾承鄞苦笑:「你会不会现在就把我扔出去?」
林青砚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眼神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顾承鄞深吸一口气,也站了起来,但动作很慢,像是怕刺激到林青砚。
站直后,虽然比林青砚高半个头,但在气势上,顾承鄞完全被压制。
「那我换个说法。」
顾承鄞斟酌道:「我确实想借小姨的势,但不是为了我自己。」
「哦?」林青砚挑眉:「为了谁?」
「为了殿下。」顾承鄞直视林青砚的眼睛:「为了您的外甥女。」
这句话他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林青砚一时间竟分辨不出真假。
「继续说。」她重新坐回软榻,姿势放松了一些,但眼神依然警惕。
顾承鄞也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听话的学生。
「我住进樊楼,待在您身边,违制张扬,做给所有人看。」
「李世渊会猜,朝堂上的那些人也会猜:我凭什麽这麽狂?连都察院都管不到我?」
「答案只有一个,我背后有人,有都察院不敢管的人。」
「而最合理的猜测,就是天师府。」林青砚接话:「因为你跟我待在一起。」」
「对。」顾承鄞承认:「但陛下知道,我不是天师府的人,不仅如此,您还会杀我。」
林青砚眯起眼睛:「而洛厚熜就算知道,他也不会说,因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是死在我的手里。」
在这套说辞里,顾承鄞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
他这麽做是要让李世渊以为,他跟林青砚关系匪浅,背后站着天师府。
而知道真相的洛皇,因为涉及到将来的布局,并不会揭穿。
这种默认反而还会加深其中的可信度。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悠长而孤独。
林青砚盯着顾承鄞:「但这,跟你示好洛宴臣有什麽关系?」
顾承鄞一字一顿,语气认真道:
「小姨,这次宗门巡视,按原本的计划,您是要杀我的。」
「只是陛下并不知道,我们之间达成了交易。」
「那如果按照原来的计划,我真的死在了您的手下。」
「之后会发生什麽呢?」
说到这里,顾承鄞看向外面的夜空,叹气道:
「陛下会派出天师府,会发动大军,碾平各大宗门。」
「直到找到补全仙道,亦或是补全金丹的方法为止。」
林青砚的瞳孔微微收缩,顾承鄞则继续说道:
「虽然我不知道这补全仙道的方法到底有没有用,能不能补全金丹。」
「但如果,小姨,我是说如果。」
「如果陛下真的补全金丹了呢?」
林青砚眼中的情绪开始平息,她有点明白顾承鄞想做什麽了。
「那洛宴臣就永远是二皇子。」
「而殿下,就永远都是储君。」
「所以从始至终,殿下的阻碍就不是二皇子。」
「二皇子的对手也不是殿下。」
「真正的阻碍。」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