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洛境内所有宗门走了一遍,最后才回到原宗门凌迟处死。
当时内阁讨论这事时,还有人感慨道:「年轻人啊,就是闲的。」
「要是有什么正经事让他们做,哪会去干这种事。」
从此之后,大洛修仙界就有了浩气盟和恶人谷。
阵营战,够不够正经?
名扬天下,够不够热血?
年轻修士们前赴后继,在两大阵营的旗帜下厮杀,用最纯粹的热血浇灌最冰冷的权谋。
「那就搭个舞台让他们去做。」
顾承鄞几乎能看见洛皇说这话时的样子。
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下方的大臣们恭敬地垂着头,没人敢问:陛下,这舞台的代价是什麽?
代价是年轻人的生命。
是可能改变世界的天才,在尚未绽放时就凋零在预设的战场上。
是本该探索大道的精力,被导向互相残杀的窄路。
是修仙界未来百年的潜力,在年复一年的内耗中缓慢流失。
但这些代价对洛皇来说,值得。
因为稳定秩序的代价更大。
而且还能通过这些天骄们变相的拿捏所有修仙宗门。
阵营战结下的恩怨,会带回宗门。
阵营战获得的奖励和资源,会影响宗门的实力平衡。
阵营战上建立的友谊或仇恨,会编织出跨宗门的关系网。
而这些,最终都会变成洛皇手中的线。
不需要直接控制每个宗门,只需要轻轻扯动这些线。
整个修仙界就会像提线木偶般做出他想要的反应。
这是阳谋。
也是王道。
洛皇将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告诉你他要做什麽,却又不得不按他的剧本走。
因为阳谋依托的不是诡计,是大势所趋,是人心所向,是即便看穿也无法破解的局。
所以各大宗门却毫无办法。
顾承鄞能想像那些宗主长老们的心情,他们当然看懂了,当然明白这是洛皇的算计。
但能怎麽办?禁止门内弟子参加阵营战?
那门内弟子会怨你在打压他们,会觉得是不是动了哪位少爷的蛋糕。
不禁止?
那就眼睁睁看着年轻修士们被纳入洛皇的掌控体系。
修仙界的规则就是这样,资源有限,竞争无限。
你不去争,别人去争。
你家的弟子不出头,别人家的弟子出头。
然后几十年后,你家衰落,别家崛起。
所以哪怕知道是毒药,也得喝。
还得笑着喝,还得告诉弟子们,这是琼浆玉液,喝了对你们好。
再加上阵营战里的那些奖励,高阶功法丶上品丹药丶稀有材料,甚至偶尔出现的天阶法宝残片。
对那些中小宗门的弟子来说,可能是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东西。
诱惑太大了。
大到足以让人忘记危险,大到足以让人忽略背后的算计。
就像渔夫在钩上挂的饵,鱼儿看见的是肥美的食物,看不见的是锋利的钩。
顾承鄞现在完全清楚了。
他这个仙族传人对大洛修仙界的意义。
现在的平衡是谁都拿谁没办法。
浩气盟和恶人谷互相制衡,正道和魔道互相牵制,各大宗门互相忌惮。
所有的力量都卡在一个微妙的点上,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一动就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最终伤及自身。
这是一种脆弱的稳定。
而仙族传人,正是打破这种脆弱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