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踏着夜色再次来到寝殿时,宫灯已经熄了大半。
储君宫寝殿的殿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不出所料,一个值守的女官都没有。
顾承鄞轻轻推开门,殿内的烛光涌出来,在地面上投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这次有了经验,顾承鄞没有去偏厅查看,而是直奔洛曌的内殿而去。
穿过外殿,内殿的光景映入眼帘。
依然是那熟悉的陈设,但顾承鄞的脚步,在床边三尺外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又眨了眨眼。
画面没有变化。
洛曌与上官云缨并肩躺在床上。
这本身没有问题,但问题是…
她们为什麽穿着一样的寝衣?
月白色的云锦,贴身柔软,领口开得比常服略低,袖口宽大如云。
烛光下,那衣料泛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绸缎。
再加上两人都是披肩长发,乌黑如瀑散在枕上。
同样的容颜绝美,同样的睡颜恬静。
顾承鄞站在床边,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一时都有点分不出哪个是洛曌,哪个是上官云缨。
洛曌的五官更精致,轮廓更深,即使睡着也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
上官云缨的眉眼更柔和,线条更温润,睡着的模样像只卸下防备的小猫。
但此刻,两人并排躺着,烛光在她们脸上投下相似的阴影,呼吸的频率近乎同步。
顾承鄞沉默了。
他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上官云缨不是应该在等他吗?怎麽现在睡着了?
而且,为什麽穿着和洛曌一样的寝衣?
这又是在玩哪一套?
顾承鄞的眉头微微皱起。
今晚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哄哄上官云缨,毕竟白天显得那麽生气。
但现在看来,上官云缨睡得这麽熟,好像不需要哄啊。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回去修炼呢。
想到这里,顾承鄞果断转身准备开溜。
脚步刚抬起,还没落下。
「顾承鄞?」
一个带着睡意丶有些迷糊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承鄞的身形猛地顿住。
他僵在原地,背对着床,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走,还是该回头。
三息之后,顾承鄞认命地转过身。
床榻上,上官云缨已经坐了起来。
她揉着眼睛,动作很自然,像是真的刚被吵醒。
月白色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长发披散着,她下意识地抬手拨弄,眼神还有些迷离。
「是我。」
顾承鄞走回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他看了眼旁边的洛曌,后者还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惊蛰大人怎麽样?」上官云缨随口问道。
顾承鄞如实回答道:「她说她心魔削弱了不少,很有效果。」
但上官云缨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坐在床上,双手无意识地抓着锦被,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思考接下来该说什麽。
顾承鄞等了三息,见她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主动打破沉默:
「你…还生气麽?」
这话问出口的瞬间,上官云缨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但她很快掩饰住了。
然后嘴巴一鼓,双手环胸,扭开了头,侧脸对着顾承鄞,做出一副我还在生气的可爱模样。
实际只有上官云缨自己才知道,她本来就没生气。
或者说,那点气早在顾承鄞解释清楚的时候,就已经消散了。
只是看到林青砚跟顾承鄞那麽亲密,单纯的心里不爽而已。
但现在既然顾承鄞来了,就说明他心里是在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