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他的意思就是这样,如果能平安回来,那自然皆大欢喜。」
「但如果回不来。」
「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和官职,死在巡视宗门的路上,那陛下就能得到一面足够正义的大旗。」
洛曌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顾承鄞的那番分析,像一幅巨大的拼图,正在快速拼凑成形。
礼部右侍郎,负责对接修仙宗门,定期巡视。
青云仙族传人,修仙界正统的象徵,青剑宗急需的传承。
其他修仙宗门对青剑宗的忌惮,对青云仙族传人的杀意。
洛皇将这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将顾承鄞推到那个位置上。
「阳谋。」
洛曌睁开眼,声音冰冷: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父皇让顾承鄞接下礼部右侍郎,他不接就是抗旨,就是自绝于朝堂。」
「接了,就必须去宗门巡视,就必须直面其他宗门的杀机。」
「如果他能顺利回来,带回续接的仙道和方法,那自然是好。」
「但如果他回不来…」
洛曌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个集储君少师,内务府总管,礼部右侍郎,并肩候于一身的人,死在修仙宗门的地盘上。」
「无论是谁杀的,这个锅,都能扣在他们头上。」
「届时,父皇就有了出兵的理由,而且足够正义,足够响亮,足够让天下人闭嘴。」
「只要开战…」
洛曌的声音更冷了:
「所谓的续接仙道的方法,自然会落入胜利者手中。」
「父皇根本不需要顾承鄞活着回来,他只是需要一个开战的藉口。」
上官云缨听得脊背发凉。
「怪不得…」
洛曌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怪不得顾承鄞这麽努力地扩大巡视队伍。」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父皇不仅不会帮忙,说不定还会在关键时刻阴他一手。」
「反正不管他这个『洛使』是死是活。」
「父皇,都是最后的赢家。」
殿内的空气凝固了。
上官云缨坐在偏座上,感觉手脚冰凉。
她虽然已经在顾承鄞那知道了真相,但毕竟当时被亲懵了。
而现在坐在这里听洛曌又剖析了一遍后,她更加深刻的理解了顾承鄞。
在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前,对她和殿下的控制,似乎也变的无足轻重起来。
而洛曌的心情更加复杂。
她缓缓闭上眼睛,被催眠那晚的画面再次浮现。
当时她以为,顾承鄞催眠她,是为了彻底控制她,是为了避免她将来的报复。
所以她恨。
恨他的僭越,恨他的冒犯,恨他竟然如此的不在乎她。
可现在…
现在她才知道,顾承鄞催眠她,可能根本不是因为这些。
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必须抓住一切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混蛋…」
洛曌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直接跟我说,难道我会不帮你吗?!」
「我是讨厌你,我是想杀你,但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要控制我!」
「如果你告诉我真相,告诉我父皇的算计,告诉我你的处境,我未必不会帮你!」
「我们完全可以合作!我可以帮你应对父皇,可以帮你增加生还的机率,可以…做很多事!」
「为什麽...非要用这种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