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听懂了,他缓缓吐出四个字:
「因为陛下。」
这个答案让上官云缨愣住了。
她想过很多种回答,为了权力,为了自保,甚至欺骗她。
但怎麽也没想到,答案会是陛下。
上官云缨微微抬起头,从顾承鄞怀里退开一点距离,以便看清他的表情。
他的脸一半明亮,一半藏在阴影里,但眼神很认真,不像是随口编造的理由。
难道,顾承鄞真的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上官云缨心中念头飞转。
但她没有反问,而是重新将额头抵回顾承鄞胸口,双手依然环着他的腰。
这个姿势让她觉得很舒心,能听到他的心跳,能感受到他的体温,还能...理所当然地拥抱。
之前在催眠状态下,她必须顺从他。
现在,她是清醒的,却依然选择顺从。
这其中的微妙差别,只有上官云缨自己明白。
「我听着呢。」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耐心和期待。
见上官云缨没有提出质疑,顾承鄞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只要愿意听,就意味着上官云缨是清醒的,是能讲通道理的。
「你还记得我被陛下提为礼部右侍郎麽?」
上官云缨嗯了一声。
「但这件事情,其实没有那麽简单。」
「礼部右侍郎这个位置,最大的职责是与修仙宗门对接,是定期巡视各大宗门,是代表朝廷与修仙界打交道。」
「如果我是个普通人,这确实是美差。」
「但偏偏,我的身份是青云仙族的传人。」
顾承鄞顿了顿,让这句话的份量沉淀下去:
「云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巧妙。
它既是在解释,也是在试探。
上官云缨眨了眨眼。
她当然知道,在上官府家宴时,姜剑璃说的清清楚楚。
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止住了话头。
她不应该知道。
因为按照时间线来看,那时她还在被催眠状态中,是没有这段记忆的。
这个坏男人!
上官云缨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都这种时候了,顾承鄞居然还不忘诈她一手。
但上官云缨面上丝毫不显,语气故意装作无知的问道:
「我好像听我外公说过…但具体不是很清楚,是有什麽不对麽?」
这个回答很聪明。
既承认了知道一些,又表示知道得不详细,还给出了合理的解释来源。
这在顾承鄞的意料之中。
然后他将姜剑璃的说辞简要的重复了一遍。
并最终总结道:
「所以,这其实是个阳谋。」
「陛下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修仙界的局势。」
「但他依然把我提到这个位置,我不接,那就是抗旨。」
「我接了,那作为礼部右侍郎,必然要离开神都,去巡视宗门。」
「如果我能活着回来,那就是皆大欢喜。」
「但如果...我回不来呢?」
当这句话说完后,顾承鄞明显感觉到怀里的上官云缨身体一僵。
上官云缨抬起头,看向顾承鄞。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却是无比残酷的清醒。
「你...什麽意思?」
顾承鄞叹息一声,轻声道:
「那些修仙宗门实力固然很强,但我也不弱,更何况还有青剑宗。」
「可是,真正的杀机往往都不是来自正面,而是背后。」
「如果,我是说如果。」
「陛下要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