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银纱,从高窗斜斜倾泻而下,铺满整个寝殿。
卸去所有华服美饰,只着一件素白常服的洛曌,在月光的洗礼下,美得动人心魂。
衣襟微敞,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长发如瀑垂落,几缕散在颊边,衬得那张绝色面容愈发清冷。
而那双被缚龙丝高高悬吊的手,更是给这份极致的美,增添了一丝亵渎的脆弱感。
如同折翼的凤凰,被困于囚笼,却依旧难掩那与生俱来的威仪与骄傲。
顾承鄞站在门边,静静看了片刻。
然后,他转身走到外间,搬来一张太师椅,稳稳放在洛曌面前三步处。
然后坐下,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殿下,寝殿外的女官,都已经被我支走了。」
「所以,我们聊聊吧。」
洛曌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一旁的【上官云缨】。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心中缓缓浮现。
「上次偷袭我的...是云缨?」
顾承鄞轻轻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是。」
洛曌继续问道:「所以那时的你,其实根本没有修为?」
「没有。」顾承鄞微笑:「那时的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而现在...」
洛曌的感知落在顾承鄞身上。
这一次,顾承鄞没有收敛气息。
他将筑基境的修为完全释放,任由那浑厚凝实的真气在体内流转,散发出清晰可辨的威压。
洛曌的脸色,骤然变了。
她死死盯着顾承鄞,眼中流露出震惊之色:
「你筑基了!?这怎麽可能!?」
洛曌懵了。
从北河城初见至今,满打满算,也不过小半个月时间。
顾承鄞,从凡人到了筑基境!?
这合理吗!?
就算他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快到这种地步!
修仙之道,一步一重天。
炼气期是打基础,需要水磨工夫,就算资源堆砌,也要数月才能圆满。
而筑基,那是生命本质的第一次跃迁,哪一个环节不是险象环生?哪一次突破不是耗时良久?
小半个月,从凡人到筑基?
这已经不「快能形容的了。
这违背了修仙界最基本的常识!
「不对...」
洛曌忽然想到什麽。
早朝之前,她曾感应过顾承鄞的气息,那时他还是炼气期。
到现在才过了几个时辰。
就直接跨入筑基?
这绝不可能是修炼上去的。
洛曌的脑海中,各种碎片信息开始飞速拼合:
顾承鄞那极其矛盾的目的,控制她,却不亵渎她。
明明有操控人心的手段,却满心扑在权谋算计上。
每一次动作,都将功劳归于她。
而在萧氏倒台丶权力重新分配丶他被提拔为内务府总管兼礼部右侍郎之后...
顾承鄞的修为,就从炼气一跃而至筑基。
一个清晰的因果链,在洛曌心中浮现。
她看着顾承鄞,缓缓说出最终的判断:
「你的修为,是与地位和权势挂钩的?」
顾承鄞沉默了。
他就知道,洛曌肯定能猜出来。
毕竟这位殿下,她不是真的傻。
之所以显得这麽菜,是因为遇到的对手不是国一就是国二。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给她足够的历练,她早晚也能成为巅峰第一。
这就是天赋的魅力。
而此刻,在这绝境之中,她依旧展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力。
顾承鄞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是。」
看到这一幕,洛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了。
她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顾承鄞为什麽一定要控制她。
明白了顾承鄞为什麽要将一切归功于她。
明白了顾承鄞所作所为的背后隐藏的真实逻辑。
这个混蛋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自己!
为了他自己的权势。
为了他自己的修为。
她洛曌,不过是这个混蛋攀登权力巅峰的阶梯,是他修仙路上必须掌控的工具!
洛曌缓缓闭上眼睛。
当看清顾承鄞的真面目后,不知为何,她心中翻涌的情绪,竟全都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