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阁内,灯火通明,龙涎香的淡雅气息与墨香交织。
洛皇正倚在紫檀木御案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章。
大宦官吕方侍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气息沉静。
当顾承鄞在黄景的引领下,出现在暖阁门口时,饶是见惯世面的吕方,也不由得猛地一怔,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只见顾承鄞浑身浴血,衣衫褴褛,脸色惨白,走路一步三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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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惨状,与这庄严肃穆的御前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吕方张了张嘴,下意识想问,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御前不得随意开口,这是铁律。
他连忙调整表情,转向御案后的洛皇,恭声禀报导:
「陛下,并肩侯顾承鄞到了。」
洛皇闻声,放下手中正在批阅的奏章,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落在顾承鄞身上时,这位深不可测的帝王也是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也没料到会是这般光景。
随即,洛皇的鼻腔里发出一声气音,像是无奈,又像是觉得好笑。
他摇了摇头,开口道:
「顾承鄞啊顾承鄞。」
「你这弯弯肠子,比神都九曲十八弯的巷道,还要多啊。」
顾承鄞闻言,立刻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悲愤交加,开始血泪控诉:
「陛下!您要为臣做主啊!」
「臣刚接手大案,一心为朝廷丶为陛下分忧,没想到就遭此毒手!」
「五名!足足五名穷凶极恶的刺客当街伏击,刀刀致命!」
「臣的大哥,为了断后,力战而亡!」
「臣也是侥幸才捡回一条命啊陛下!这分明是有人...」
「行了。」
顾承鄞的哭诉刚开个头,就被洛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洛皇摆了摆手,一副朕懒得看你演戏的意味:
「看在你遇刺的份上。」
洛皇特意在遇刺二字上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扫过顾承鄞身上的伤口。
「朕就不跟你,还有那个口无遮拦的上官垣计较了。」
他不再看顾承鄞,转而吩咐吕方:「吕方,带他去偏殿,好好洗洗,把这身血污收拾乾净。」
「再让太医给他看看,弄出个人样来,再回来见朕。」
说完,他便重新倚靠回御座,拿起刚才放下的奏章,继续批阅起来。
吕方立刻躬身应道:「奴婢遵旨。」
然后快步走到顾承鄞身边,弯下腰,低声道:「顾侯,请随奴婢来。」
顾承鄞也非常识趣,脸上悲愤瞬间收起,乾脆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洛皇的方向恭敬行礼:
「臣,谢陛下隆恩!陛下体恤臣子,臣感激不尽!」
说完,他转身就跟没事人一样,跟着吕方朝偏殿走去。
洛皇拿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瞥了一眼顾承鄞的背影。
嘴角抽动了一下,但什麽也没说,低头继续看奏章。
偏殿内早已备好了热水丶乾净衣物以及一名候着的太医。
顾承鄞在吕方的示意下,迅速清洗掉身上的血污,那些狰狞的伤口在温水的冲刷下,露出下面基本完好的皮肤。
太医上前检查,发现都是皮外伤,清洗后便无大碍,脉象略显紊乱但根基稳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