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刚峰吩咐书吏记录在案后,回头发现顾承鄞正在看自己。
他定了定神,拱手解释道:
「顾侯明鉴,本官并无他意。」
「只是适才顾侯与上官大人之间的谈话,言语间多有可供参详以及追查之处。」
「都察院职责所在,凡有涉案线索,无论来源,皆需留心记录,以备稽核。」
「故而吩咐书吏录下,绝非针对任何人。」
王刚峰这番话,将记录行为拔高到职责所在的高度,既解释了行为,也堵住其他口实。
顾承鄞听着,脸上露出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上官垣,再指了指地上那破碎的大门。
反问道:
「王大人,你管这个...叫谈话?」
王刚峰面不改色,再次拱手,语气甚至更加平静:
「虽然方式略显激烈,场所亦非常规。」
「但只要所述内容于案情有参考价值,形式如何,场所何在,并非都察院首要考量。」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承认了现场混乱,又强调了内容的重要性,还暗指都察院只看证据和线索,不问过程。
「行吧。」
顾承鄞扯了扯嘴角,不再纠结这个。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脸色已经由白转青的上官垣,正要开口,却突然卡壳了一下。
刚才骂得太投入,情绪太饱满,被王刚峰突然这麽一打岔。
一时竟忘了到哪了,不过好在问题不大。
顾承鄞面不改色,极其自然地看向捧着卷宗的书吏,理所当然的问道:
「刚才到哪了?」
这突兀的一问,让现场紧张的气氛都凝滞了。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个不起眼的书吏。
书吏显然也没料到顾承鄞会有此一问,愣了一下后,立马恢复低眉顺眼的恭敬姿态。
他翻开手中的卷宗,沿着刚才的记录往前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回答道:
「回顾侯,刚才记录的最后一句是,上官垣言:那也不是给我这个尚书!而是萧。」
「在之后,记录中断,未有新内容。」
精准地复述了那句引发轩然大波的话,就连那意味深长的停顿和萧字都原样重现。
外围的人群中又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这句话被再次强调,无疑是在伤口上又撒了一把盐。
上官垣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简直是『死灰』中透着『绝望』的『狰狞』。
顾承鄞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悲愤重新点燃,甚至比刚才还要炽烈。
「上官垣!你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断喝,气势十足。
紧接着,顾承鄞朝着内阁的方向,郑重其事地抱拳拱手,用充满敬仰与维护的语气,朗声说道:
「内阁的诸位阁老,那都是大洛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是我大洛的定海神针!
「岂容你在此含沙射影,肆意污蔑?!」
这番突如其来的维护内阁,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连上官垣都暂时忘了愤怒,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顾承鄞却不管众人反应,语气更加崇敬,甚至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