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是血,这是死了多少人,还是伤得多重啊?」
「听说遇刺了,死了好几十人呢!」
「这也太惨了。」
...
顾承鄞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他目光直视前方,仿佛眼中只有一条路。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踏入人群之中。
围观的百姓们,被他那凄惨而决绝的气势所慑,又或许是出于同情,默默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顾承鄞就这麽背着崔一刀,踏着这条由人群分开的道路,向前走去。
他走得很慢,脚步虚浮,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稳。
血滴偶尔从他身上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却惊心的啪嗒声。
阳关照耀在他满是血污和尘土的脸庞上,也照亮背上的那张苍白的『死人脸』。
这幅画面,充满了悲剧性的力量感。
人群中,不知是谁,或许是联想到什麽不平事,又或许是单纯的热血上涌,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加...加油!」
这一声略显突兀,却仿佛点燃了某种情绪。
紧接着,第二个丶第三个声音响起:
「并肩侯!挺住!」
「我们支持你!」
「为大哥报仇!」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就知道那些贪官污吏没安好心!」
「还是殿下识人啊...」
呼喊声丶鼓劲声丶议论声...开始汇聚,起初还有些杂乱。
但很快,一种同仇敌忾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顾承鄞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对周遭的一切呐喊和支持都置若罔闻。
他只是目视前方,背负着『血海深仇』,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走着。
崔世藩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不能让顾承鄞这麽走过去。
他立刻召来一名亲信,低声快速吩咐道:「快去弄辆板车来!要乾净些的,再找块乾净的布。」
亲信领命,飞快地跑了。
一辆朴素的平板车被迅速推来,上面还铺了层乾净的草席。
崔世藩亲自上前,好说歹说,以「不能让壮士遗体再受颠簸」丶「需尽快入殓整理遗容」等理由。
才终于劝得『悲痛过度』的顾承鄞『勉强』同意,将『崔一刀』的遗体小心地安置在板车上,并由几名崔府家丁护送至崔府。
顾承鄞对着板车方向,又是一番「大哥走好」丶「小弟定为你报仇雪恨」的哭诉。
随后,他转身,面向那些仍未散去,甚至越来越多的百姓。
此刻的他,虽然卸下了『遗体』的重负,但浑身血污丶衣衫破碎丶脸色苍白的模样,依旧凄惨。
顾承鄞抱拳,朝着人群一揖,声音虽然沙哑,但清晰传开:
「诸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今日之事,大家有目共睹!」
「顾某谢过诸位的关心与支持!我大哥他在天有灵,一定也会感受到大家的心意。」
「也一定会保佑我们,铲除奸邪,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顾承鄞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决绝与悲悯: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为了大哥,为了这大洛的朗朗青天,纵使前方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
「顾某也去定了!诸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