剖验尸体,在大洛并非轻易可为,尤其对方是朝廷命官,需要更高级别的授权或家属同意。
「顾侯,您看...?」朱七见顾承鄞沉思不语,轻声请示。
顾承鄞收回目光,重新为尸体盖上白布,转身面向朱七和王刚峰:「张老经验丰富,判断细致。」
「目前看来,本侯认为,户部左侍郎萧泌昌一案的初步结论:系自杀。」
「两位大人,可有异议?」
朱七与王刚峰对视一眼,纷纷摇头,表示没有异议。
顾承鄞点头继续道:「虽然初步结论系自杀,但遗书上的内容也不可不查。」
他顿了顿,下达指令:「朱大人。」
「顾侯请吩咐。」朱七肃然。
「你是刑部捕头,在查案这方面,本侯跟王大人都不如你专业,所以本侯只做两个要求。」
「第一,彻查萧泌昌可能藏匿钱财的所有地点,找到遗书中所说的巨额贪墨。」
「第二,复原萧泌昌近十日的行踪,他去了哪,见了谁,聊了什麽,整理出来。」
朱七快速记下,抱拳道:「卑职明白,这就安排人手分头去查!」
顾承鄞又看向王刚峰:「王大人,都察院方面,本侯认为,当立即进驻户部,彻查上下。」
「如果贪墨国库是真,那仅凭萧泌昌一人是不可能做到的,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线索。」
王刚峰颔首:「本官会立刻上报都察史,着手进驻户部彻查。」
安排已定,顾承鄞再次看了一眼那覆着白布的木板床,说道:
「至于礼部与剖检,等本侯去内阁汇报完再说,张老,劳烦你再等等了。」
张山连忙表示不敢。
「既然如此,两位大人,那便分头行动了。」
朱七王刚峰两人朝顾承鄞拱手行礼,率先离开。
正在此时,顾承鄞感觉到衣袖被轻轻扯动,低头,只见崔子鹿正苍白着小脸。
用那双受惊小鹿般的眼睛望着他,显然被吓到了,却还强撑着不肯露怯。
「害怕了?」顾承鄞低声问,语气温和了些。
崔子鹿咬着下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道:「有…有一点,但是,更觉得萧侍郎好可怜。」
顾承鄞拍了拍她抓着自己衣角的手,温声道:
「这里冷,我们先出去。」
......
顾承鄞带着崔子鹿,从左侍郎府中出来,登上马车,同时跟马夫吩咐道:
「去储君宫。」
马车内,直到此时,崔子鹿才真正放松下来。
她长长吁了一口气,随即压抑许久的兴奋如同被点燃的烟火,腾地一下爆发出来。
不再顾忌身份,也忘了方才面对尸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