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声发出压抑的啜泣:「不要!求求你们,我一定...一定想办法,可是文理殿看守太严了,尤其是二楼,我根本接近不了...」
文理殿!二楼!
顾承鄞眯起眼睛。
文理殿是堆放户部帐目之地,二楼更是核心中的核心。
除了他,洛曌丶上官云缨以及顾小狸外,其他人都是只准进不准出。
竟然有人在打文理殿二楼的主意?
「那是你的事!」 男声恶狠狠地打断女声:「我不管你用什麽办法!总之,必须混进去!记住,重点是那个紫檀木盒!」
「就算拿不到里面的东西,也得知道里面装的是什麽!」
「要是这都做不到,就等着给你全家收尸吧!」
女声似乎被吓住了,哭泣声更加压抑,只能连连应「是」。
男声威胁完,然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和脚步声,似乎要离开了。
顾承鄞心中凛然。
不能让他就这麽走了,至少要知道这男子的身份,或者追踪他的去向。
正要有所动作,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灯笼光芒,是巡夜的队伍过来了。
假山后的两人显然也察觉到了,顿时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那男声低骂了一句什麽,朝着与顾承鄞所在位置相反的方向快速远去。
顾承鄞从阴影中走出,目送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要是朝他这边跑还能当场拿下,反方向就不好追击了,还会打草惊蛇。
「什麽人!」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响起,看到前方有人,巡夜的女官立刻警惕地拔出了佩剑。
把假山后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被发现了,拼命将身体往里面缩,连大气都不敢喘。
当巡夜女官快步走近,看清顾承鄞的面容时,顿时愣住,连忙收剑入鞘,躬身行礼:
「顾侯,怎麽是您?卑职冒犯,还请顾侯恕罪!」
她身后的几名女官也连忙跟着行礼。
顾承鄞抬起手,指着前方示意道:「有人进来了,去排查一下。」
巡夜女官脸色顿时凝重起来,立刻抱拳应道:「是!」
随即转身,对身后下属低喝:「快!随我来!」
说罢,真气运转,连同几名精锐女官,朝着顾承鄞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顾承鄞则接过一个灯笼,转身,缓步走到假山之后。
借着灯笼的光芒,他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衫,身形瘦削的中年妇人正瘫坐在地上。
双手紧紧捂住嘴巴,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脸上涕泪横流,写满了绝望与恐惧。
顾承鄞声音平静地问道:
「你应该认识我吧?」
那妇人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当看清顾承鄞的面容时,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猛地从地上弹起,噗通一声跪倒在顾承鄞面前,拼命地磕起头来:
「侯爷!侯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被人逼迫!」
「求侯爷开恩,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小人这一次吧!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妇人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很快额头上就见了血。
顾承鄞微微蹙眉,抬手示意了一下。
两名女官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妇人的胳膊,阻止了她自残般的磕头动作。
灯笼提近,光线清晰地照出妇人的样貌。
大约四十岁上下,面容饱经风霜,布满深深的皱纹,皮肤粗糙黝黑。
身上穿的是伙房杂役的粗布衣服,还沾着油污和尘土。
此刻头发散乱,满脸泪痕血污,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