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有圣谕(1 / 2)

顾承鄞的这番话,等于彻底堵死了他试图和稀泥的退路。

要麽立刻解决帐目缺失问题,要麽就准备迎接一场直达天听的政治风暴。

这让他感到无比棘手,而且其他几位阁老还沉默不语。

崔世藩知道只能调整策略了,随即将目光转向这场风波的另一方。

「上官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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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世藩用上了正式的官称:「方才并肩侯所言,你也听到了,此事既已摆到内阁,关乎殿下要务,你有何要说?」

他将皮球踢给了上官垣,既是给上官垣申辩的机会,也是想听听户部对此事的正式说法,看看能否从中找到化解僵局的突破口。

上官垣早就憋了一肚子『委屈』,就等着这个机会。

听到崔世藩问话,他立刻如同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一拍桌子。

另一只手依旧捂着乌青的右眼,愤懑的控诉道:

「萧阁老!崔阁老!胡阁老!袁阁老!几位阁老都在此,正好为我评评理!」

他指着顾承鄞,手指都在发抖:「我认为他顾承鄞!根本就是在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借题发挥!仗着殿下信重,无法无天!」

一连串的贬义词砸出来,宣泄着他的愤怒。

「是!户部是有些陈年旧帐,因为库房条件所限,存放年久,确实有些附件缺失,纸张破损!」

「但这怎麽了?!这难道是什麽十恶不赦,罪不可恕的大罪吗?!」

「那些旧帐,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时过境迁,人员更迭,当年经手的人都可能不在了。」

「相关的凭据票据,也可能早已散佚损毁!现在让我上哪去给他找完整的数据?!这现实吗?!」

「哦!照他这麽说,是不是只要一天找不全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帐,我们整个户部,上下几百号人,就一天不能干正事了?!」

「就都得放下手头所有紧要的公务,两都一十三郡的钱粮赋税都不用管了,全去给他翻那些发霉的旧纸堆?!」

「这简直就是乱来!胡闹!」

最后,上官垣抛出自己认为最有力的反驳点,语气带着委屈和不平:

「几位阁老明鉴!我们户部,今年的帐目!历年的核心收支汇总!那都是本本齐全,条理清晰,随时可供核查的!」

「今年的正事都忙不过来,怎麽就非要死抓着那些年代久远,难免有些瑕疵的旧帐不放呢?!」

「这不是舍本逐末,故意找茬麽?!」

崔世藩浸淫朝堂数十年,瞬间便听出了上官垣话术中的核心。

转移焦点,避重就轻。

旧帐有缺是客观事实,但这并不直接等同于帐目内容本身有问题。

这样一来,即便内阁最终认定户部在保管上存在疏失,需要问责。

但跟帐目不清,涉嫌贪墨的大罪比起来,保管不力就要轻的多,最多是罚俸丶申饬丶责令整改。

这老狐狸,甩锅甩得乾净利落,还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受害者的外衣。

然而,问题在于,顾承鄞就不是来追究保管不力这个次要责任的。

上官垣的辩解,看似有理,实则完全绕开了顾承鄞的核心诉求。

只是在一个次要问题上纠缠不清。

顾承鄞怎麽可能会接受这种避实就虚的解释?

双方的论点就如同两条平行线,看似在争论同一件事,实际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崔世藩看得分明,心中愈发烦躁。

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的萧嵩。

「萧阁老。」

崔世藩斟酌着词句,试探道:「依您看,此事当如何处置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