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以顾侯的性子,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做出这麽冲动的事情来。」
语气中充满了对顾承鄞的了解与信任,仿佛只要确认这是顾承鄞的计谋,就一定没问题,即便这计谋的目标是她爹。
听着上官云缨这番话,看着她脸上的安心与理解。
洛曌眉头微蹙了一下,忽然故作平淡的问道:
「云缨,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顾侯。」
「额...」
上官云缨被洛曌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
「没有啦,我对顾侯也就一点点的了解。」
洛曌静静地听着,看着这个自己最信任的首席女官,因为另一个她最信任(仅限能力)的家伙露出如此情态。
一时也不知道心里的烦闷到底是因为哪边。
所以也没有多说什麽,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移开了目光。
仿佛刚才的问题只是随口一问。
…
内阁。
与储君宫的微妙不同,这里充满了剑拔弩张的火药味。
当值的阁老崔世藩,此刻正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在他面前,左右两侧的椅子上,分别坐着这场风波的两个主角。
左边,是户部尚书上官垣。
换了一身乾净的紫色官袍,但右眼眼眶处那一片乌青发紫的淤痕,在室内明亮的灯火下,显得格外刺眼和滑稽。
他一手捂着伤处,时不时嘶地倒吸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痛苦与悲愤,看向对面的眼神,如同在看夺走他爱女的仇人。
右边,则是顾承鄞。
他的衣袍有些凌乱(故意弄的),脸上带着激愤后的红温(运功逼的),坐姿虽然端正,但紧绷的下颌线和冷硬的眼神,显示他依然怒气未消。
两人如同斗鸡一般,互不相让,眼神在空中碰撞,几乎要迸出火花。
崔世藩看着这糟心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重重地拍了一下书案,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够了!」
崔世藩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目光严厉地扫过两人:「你们两个,一个是新晋侯爵,殿下特封,前程似锦。」
「一个是户部尚书,朝廷栋梁!都是有身份丶有地位,应该给天下做表率的人!」
崔世藩痛心疾首的骂道:「看看你们现在像什麽样子?!竟然在户部衙门,大庭广众之下,跟个市井泼皮一般公然厮打!」
「成何体统?!这要是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嘛!让朝廷的脸面往哪里摆?!简直荒唐!」
崔世藩是真生气,也是真头疼。
这种高层官员当众斗殴的丑闻,神都都多少年没出过了?
偏偏当事的两位身份地位都不低,想压都不一定压得住。
「崔阁老!」
上官垣唰的一下站起来,指着自己乌青的右眼,抢先告状:「您看看!您看看这伤!我都这把年纪的人了,怎麽可能会跟人厮打?」
「完全就是顾承鄞他,凭藉自己年轻力壮,单方面的殴打于我!欺我年老体弱,无力反抗!」
「崔阁老,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上官垣喊得声嘶力竭,唾沫横飞,将一个受害老臣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