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还有咱家得提醒你一声,宫中规矩森严,不比宫外随意。」
「为免不必要的误会,顾侯就在此殿歇息等候即可,千万不要随意走动。」
他目光扫过殿内布置齐全的桌椅,继续道:「咱家会吩咐下去,一应茶水点心,都会有人送来,顾侯若有其他需要,也可告知门外的奴才,只要不出此殿范围即可。」
这番话,既是保护,防止顾承鄞在深宫乱走惹祸。
也是控制,确保他停留在视线之内,等待最终的结果。
顾承鄞对此心知肚明,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再次拱手:「多谢公公提点,在下明白,定当谨守本分,在此静候。」
吕方这才放下心来,深深看了顾承鄞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快步离开。
偏殿内,重归寂静。
顾承鄞慢慢坐回椅中,并没有真的去品茶偷闲。
他目光掠过殿内奢华却冰冷的陈设,最终落在吕方消失的那扇殿门上,眼神深邃如古井。
看似轻松地将身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仿佛假寐。
实则,体内那炼气中阶的真气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缓缓流转,五感被他提升到极致,捕捉着殿外最细微的风吹草动。
......
吕方从殿内出来,穿过数重宫门与回廊,来到一处陈设略显朴素的暖阁内。
洛皇披着一件玄色常服,靠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坐榻上,手中拿着一份奏章,正在认真审阅。
吕方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挥退了所有宦官,亲自关上厚重的门扉。
「聊完了?」
洛皇头都没抬,目光仍落在奏章上。
吕方走到近前,恭恭敬敬地跪下,行了全礼:「回主子...没聊完。」
听到这话,洛皇抬眼,目光落在吕方低垂的头顶上,投去一个眼神。
吕方仿佛知道洛皇在看他,不敢怠慢,飞快的解释道:「主子息怒,老奴聊完了,是顾侯没有聊完。」
「他聊的事情,干系太大,老奴不敢做主,特来请示主子。」
「哦?」
洛皇放下手中奏章,似乎来了些兴趣:「顾承鄞聊了什麽?」
吕方依旧跪在原地,将顾承鄞的话精简了一遍,总结道:「顾侯跟老奴诉苦,说上官垣给了他一个紫檀木盒,让他回礼给殿下。」
「但是被殿下骂了一顿,而且还引用萧阁老的话骂他,顾侯聊的就是这些。」
暖阁内陷入了寂静。
半晌,一声像是气音的笑声从洛皇喉间逸出。
「这个顾承鄞...」洛皇低声自语,指尖在坐榻的扶手上轻轻敲击。
「倒是个有趣的妙人。」
然后,重新拿起了奏章,目光落回字里行间,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
「朕知道了。」
吕方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这短短四个字背后的含义。
「是,老奴告退。」
吕方再次叩首,动作轻巧而迅速地起身,倒退着离开暖阁,直到门外,才直起身,轻轻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