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鄞眼神微眯。
果然,他与上官云缨去上官府的行踪,根本瞒不过吕方的耳目。
但也很显然,吕方只知道他去了上官府,并不知道,他与上官垣达成了什麽合作,不然就不会有刚才这番举动。
现在提起这事,既是在展示自己的消息灵通,也是一种试探。
顾承鄞心中有了底,他同样端起自己那杯新续的热茶,然后抿了一小口,这才放下茶杯,语气轻松地接话道:
「吕公公消息果然灵通,殿下仁厚,体恤下情,云缨女官侍奉殿下,尽职尽责,离家日久。」
「殿下特许她回家探望,以慰亲情,还命我携了些礼物,随同拜访,也是感念上官大人为国事辛劳,夙夜在公。」
「说来也巧。」
顾承鄞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晚辈与上官大人一见如故,言语投机,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上官大人学识渊博,见解深刻,令晚辈受益匪浅,一番交谈下来,如同遇到了知己,结下忘年之交。」
吕方静静地听着,脸上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专注。
他不置可否,既未表示相信,也未表示怀疑,只是等待顾承鄞继续说下去。
顾承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恳切好学:「尚书大人身为国之重臣,对朝堂之事,自然是洞若观火。」
「教会了晚辈许多为官之道丶处事之理,对许多原本模糊之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他顿了顿,似乎沉浸在回忆中:「尤其...谈及内阁诸位阁老时,上官大人言语之间,充满了由衷的敬仰与尊重。」
「晚辈在一旁聆听,亦是感同身受,对几位阁老的敬仰之心,油然而生。」
这番话,听起来完全是上官垣在教导后辈要尊重朝中元老,是再正常不过的官场教育。
吕方却微微皱起了眉头,开始细细思索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顾承鄞继续用那种带着钦佩与自省的语气说道:
「尚书大人还感慨道,以他之能,若是让他来当这个阁老,恐怕远不及如今这几位做得出色。」
「每每思及自身与几位阁老的差距,促使他更加勤勉恳恳,做好分内之事。」
顾承鄞抬起头,看向吕方,眼神真挚:「上官大人最后还特意叮嘱晚辈,定要向几位阁老多多学习,奋发向上。」
吕方听着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顾承鄞绕了这麽大一个圈子,将上官垣夸得天花乱坠,又将几位阁老捧得高高在上,他到底想说什麽?
而且,就上官垣那个老狐狸,真会对顾承鄞说这麽掏心窝子的话?
尤其是在涉及内阁阁老这种敏感话题上。
吕方脑中警铃大作!他隐隐感觉到,顾承鄞这些话里,藏着他暂时未能参透的玄机。
难道是...反话?
就在吕方凝神思索之际,顾承鄞终于说完了上官垣的教导,看似随意地一转:
「吕公公,说起来...」
他还没说完,吕方忽然出声打断:
「顾侯!」
顾承鄞停下,看向他。
「既然殿下让你携礼拜访上官大人,以表恩赏。」
「那,今早顾侯回宫之时,上官大人,可有回礼?」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关键!
顾承鄞心中暗赞一声,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微笑,点头道:
「当然。」
「上官大人感念殿下恩典,特意备下一份重礼。」
「此物,由一方紫檀木盒精心装载。」
顾承鄞继续说道:「上官大人交予晚辈时,再三叮嘱,务必亲手交予殿下,不得假手他人,更不能有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