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得今日,全赖殿下赏识与提携,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吕方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不时微微点头,仿佛在认真倾听一个晚辈的奋斗史。
他的眼神深邃,也在判断顾承鄞话语中的真实性。
听完后,吕方微微颔首,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原来如此,顾侯虽是寒门出身,然天资聪颖,得遇明主,一飞冲天,亦是佳话。」
「跟咱家收到的消息,倒是一致。」
他最后一句,看似不经意,实则是在告诉顾承鄞:你的来历,我查过,目前看来没问题。
顾承鄞面不改色,只是谦逊地笑了笑,叙完家常,接下来就该聊正事了。
果然,吕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深沉表情。
他叹了口气,声音也低沉下来:
「顾侯啊,你是殿下身边的新贵,或许有所不知。」
「自打殿下开府建衙,立为储君之后,陛下便将内务府这摊子事,交给了殿下掌管。」
吕方抬眼看向顾承鄞,目光幽深:「咱家侍奉陛下多年,曾任内务府总管一职。」
「但殿下既已接手,咱家便主动辞去了总管,一心一意侍奉陛下左右,不再过问内务府事宜。」
这番话,首先表明了他的识时务,主动让权,不跟储君争锋。
「按理来说。」 吕方继续道:「内务府上下,无论是谁,既然都在殿下管辖之下,自然就应该听从殿下的指令行事,这是本分,也是规矩。」
顾承鄞眉头皱了一下,这话听起来像是在表忠心,但又隐隐透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果然,吕方话锋陡然一转,脸上露出苦笑:
「顾侯,你也看到了,这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波谲云诡。」
「咱家只是个伺候人的奴才,实在是身不由己啊。」
他看向顾承鄞,语气真诚:「咱家其实一直想寻个机会,为殿下办点差事,略尽绵薄之力,可殿下她...」
吕方摇了摇头,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低声道:「殿下对咱家,还有咱家手底下这些人,总有些隔阂。」
「非但不愿多用,反而扶持了新的女官系,将许多原本该由宦官经办的事务,都分了过去。」
顾承鄞就这麽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吕方说完,微微侧头,朝着不远处的小宦官,轻声唤道:
「过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小宦官低着头,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一直走到吕方身侧约三步处,垂手侍立,不敢抬头。
吕方指着这小宦官,对顾承鄞说道:
「顾侯,殿下将内务府主事之职交予你,又封你并肩侯,想必是希望你能协调内外,为殿下分忧。」
「咱家这里,别的没有,只有些还算勤勉丶略通事务的奴才。」
他看了一眼那小宦官,继续道:「这小家伙,名叫狸儿,跟了咱家几年,还算机灵,也认得几个字。」
「顾侯初来乍到,若要清查个什麽帐目,身边总得有个熟悉情况的人跑跑腿。」
「就让狸儿,跟着顾侯听用吧,但有差遣,她必当全力而为。」
「当然。」 吕方凑近几分,低声道:「咱家知道,殿下扶持女官,还有个原因,便是对阉人的气息...极为排斥。」
「所以顾侯放心,狸儿并不是净身后的宦官,而是咱家认的乾女儿。」
「有任何事情,顾侯尽管吩咐狸儿,定能让你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