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还有更迫在眉睫的危机。
「我知道了,这事先放着。」他收敛思绪,回到正题。
「现在,我需要你动用内务府在洛水郡的所有渠道,去做一件事。」
他盯着上官云缨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把我们『即将前往』的目的地,同步泄露给所有叛军。」
「嗯...嗯?!」上官云缨先是下意识点头,随即猛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向顾承鄞,怀疑自己听错了。
把目的地主动泄露给叛军?!这不是自寻死路麽?此人果然包藏祸心!
刚刚压下的质疑与警惕瞬间如野火般复燃,她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顾承鄞,身体微微绷紧,已进入戒备状态。
顾承鄞看着她瞬息万变的表情,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我说,你能不能先听我说完,再说了,我说的是『即将前往』,没说我们一定会去吧?」
「呃...」上官云缨再次愣住,眨了眨眼。
即将前往...好像确实是两回事,所以这是在用假情报误导,调动叛军?
那是自己反应过激,理解偏了?
一丝尴尬悄然爬上脸颊,但身为内务府首席女官的骄傲,让她无法在顾承鄞面前坦然认错。
他又不是殿下,没有向他低头的必要。
心念电转间,她飞快地调整好表情,丢下一句维持体面又合乎情理的话:
「时间紧迫,我这就去安排!」
「回来!」
她脚步还未迈开,手腕便是一紧,竟被顾承鄞一把拽了回来。
上官云缨愕然低头,看向那只扣住自己腕间的手。
她可是筑基境的高手,虽未运功抵抗,但肉身反应与气机本应自然流转,等闲之人别说抓住,近身都难。
可顾承鄞这一拽,竟让她身形一滞,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早已算准了她的反应?
「我还没说『即将前往』的目的地,你去安排什麽?」顾承鄞松开手,语气带着些许无奈。
上官云缨这才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惊疑,不动声色地将手腕收回袖中,面上恢复一本正经的恭听姿态:「是我心急了,您说。」
「有洛水郡的舆图麽?」
「有。」
上官云缨毫不犹豫,随手便取出一卷羊皮舆图展开。
其上山川河流丶城池关隘丶兵力标记乃至隐秘小道,皆纤毫毕现,正是最高级别的军情舆图。
顾承鄞目光如电,只在那错综复杂的舆图上扫视片刻,便抬手落指。
指尖落处,是横亘于北河城以北丶蜿蜒如银带的洛水河。
越过此河往北,一座扼守要冲的坚城标识清晰可见。
「渡河,北上。」他的声音平静而笃定。
「黎明城。」
上官云缨瞳孔微缩,迅速将这条路线及周边地势丶敌军可能的布防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旋即颔首:「明白。」
这一次,她不再多言,收起舆图转身就走,身影如一道轻烟,迅速没入廊道深处的阴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