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缨安静地侍立一旁,如同精致的人偶,等待下一个指令。
顾承鄞也不磨叽,向上官云缨发出第三条指令:
【找个没人的房间待着】
上官云缨微微颔首,无声退下。
露台上,只剩下顾承鄞,与被悬吊着的丶缓缓恢复意识的洛曌。
长而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洛曌睁开了眼睛。
初时的眩晕感迅速褪去,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也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丶好整以暇打量着她的陌生男子。
没有惊慌尖叫,甚至没有剧烈的挣扎。
洛曌只是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迅速恢复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冷静。
她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因为被吊着所以略显别扭的姿势,然后抬眸,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顾承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审视与隐约的欣赏。
「好身手。」
洛曌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平稳的语调。
「这天下能绕过内务府,最终成功袭击孤的人,你是第一个。」
顾承鄞不置可否,看来洛曌还并不知道,真正袭击她的,其实是她最信任的内务府首席女官。
「既然你有如此能耐,孤也不绕弯子。」
洛曌直视着顾承鄞,语气斩钉截铁。
「替孤做事,不管请你之人出了什麽价码,孤都出十倍。」
顾承鄞笑了笑,那笑容在摇曳的灯火下显得有些微妙。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放得很轻,却字字清晰:「说出来殿下可能不信,其实我是专程来投奔殿下的。」
洛曌沉默了一下,然后微微抬了抬被紧紧捆缚的手腕,真丝绸带在烛光下泛着柔滑却冰冷的光泽。
眼神好像在说:投奔?用这种方式?
「殿下见谅。」
顾承鄞看懂了她的眼神,解释道:「时间紧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不然只怕还未见到殿下,您就金蝉脱壳了。」
洛曌眼中骤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诧!
金蝉脱壳!他怎麽会知道这个?!
顾承鄞仿佛没看见她眼中的波动,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
「当然,我完全理解殿下的决断,洛水郡的叛军数量惊人,而神都局势瞬息万变,容不得半分拖延。」
「此计虽险,却也是当前最快破局之法,对于殿下的果决,深感佩服。」
洛曌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之前的镇定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紧紧盯着顾承鄞,声音压低,带着寒意:「你是谁?」
顾承鄞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晃,在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殿下,我是谁并不重要。」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
「重要的是,我有办法让殿下您,在不损一兵一卒的情况下,十日内抵达神都。」
「荒谬!」
洛曌几乎脱口而出,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被彻底打破,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强烈的质疑。
「绝不可能!」
顾承鄞也不争辩,收回手指,笑容不变,
「但这个办法,有个前提。」
「前提?」
「前提便是。」顾承鄞一字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洛曌。
「殿下您对我必须毫无保留地,纯粹地,百分之一百地...」
「绝对信任。」
露台陷入短暂的死寂。
只有夜风穿过,带动梁上悬挂的女子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