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避他锋芒?」
自高座传来的话语,听不出丝毫情绪,只馀一片死寂的平淡。
而匍匐于下的使者,早已僵如寒蝉,灵魂在无形的威压下蜷缩战栗。
「你家主子不过是个养子。」
「也配让孤。」
「避他锋芒?」
无形的威压几乎凝成实质,要将使者的意志彻底击垮。
使者猛地咬破舌尖,凭藉那钻心的刺痛,才勉强从几近冻结的恐惧中夺回一丝清醒。
他颤抖着伏低身子,声音微若蚊蚋,仿佛耗尽了全部气力。
「我家主子说了,只要殿下愿意退回洛都,他可以保证,绝不阻拦。」
「而且,龙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话音未落,一道银线般的锋锐毫无徵兆地撕裂空气,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擦过使者耳畔。
他甚至没感到疼痛,只觉耳廓一热。
待下意识偏头,那半只耳朵已无声地落在尘埃之中。
「呵。」
高座之上像是听到一个荒谬绝伦的笑话,唇边泄出一声极轻的讥笑。
「他洛宴臣是「皇子」当久了,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孤才是大洛名正言顺的唯一储君。」
「两都一十三郡都在孤的肩上担着。」
「天下苍生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他来说。」
耳畔的灼痛与心知必死的绝望,像两根鞭子狠狠抽打使者残存的理智。
极致的绝望反而烧尽了恐惧,他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用尽平生力气嘶吼出来:
「可是殿下,您已经输了,我家主子很快便能掌控神都,两分天下,届时,您恐怕还在这洛水郡寸步难...」
话音未落,银线锋锐再次凭空出现,瞬息间便精准洞穿了他的喉咙。
所有的声音在那一刻戛然而止,只馀下一双因难以置信而圆睁的双眼。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日争辉。」
很快便有女官如幽影般入场,使者尚未冰冷的尸身被无声拖离,血泊亦被迅速抹去,仿佛他从未存在。
紧接着,一道银白身影踏过方才浸染血污的地面,于座前单膝跪地,甲胄铿锵,沉声禀报:
「殿下,敌情已明。」
高座之上,只传来一个字:「说。」
「伏击殿下的叛军是北河城的守军,末将已率金羽卫全部剿灭,但...」银甲将军的声音沉了沉。
「洛水郡其馀几城皆已举旗,宣称效忠「二皇子」,兵力合计...约三十万众。」
银甲将军略一停顿,盔檐下的目光锐利如刀:
「请殿下放心。」
「金羽卫三万儿郎,皆是以一挡十的死战之士,定能势均力敌,护殿下无忧!」
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片刻后,高座之上的人缓缓起身。
身影从阴影中剥离,竟是一位女子。
她踱至银甲将军身前,步履无声,却让将军的头颅垂得更低。
「势均力敌?」
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
「孤要的是绝对压制。」
语毕,她径直向殿外走去,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传孤口谕。」
「十日为限,君临神都。」
「成此壮举者,不问出身,不究过往。」
「孤许他封侯拜相。」
...
「只要当官就能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