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北原信的羽翼过于丰满了!(2 / 2)

这位演了一辈子大河剧的老戏骨,极其刻意地顿了两秒钟,给自己留出了一个所谓的「戏剧反应时间」,然后才拿腔拿调丶字正腔圆地念出了自己的台词:「青岛,这种小事,就不要来烦我了。」

跟在他身后的松桥和山崎,也完全按照他们以前那种老派的节奏,一人停顿一下,慢条斯理地接话。

这一下,整个画面的节奏瞬间出现了一种极其难受的断层。就像是一首原本极具爆发力的摇滚乐,突然被强行插入了一段慢吞吞的戏曲唱腔,显得极其突兀且不自然。

「卡!」

新锐导演坐在监视器后,眉头皱了起来。他当然看出了问题所在,但这三位可是演艺圈里辈分极高的老泰斗,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导演,根本不敢说重话。

他只能站起身,走到布景中央,用极其委婉丶客观的语气建议道:「那个————胜田前辈,松桥前辈,刚才走位的身段非常棒。只是我们这部剧的整体节奏偏快,您看能不能在接青岛台词的时候,稍微————紧凑一点?不需要停顿。」

胜田瞥了年轻导演一眼,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一下警服的领子,慢悠悠地说道:「导演啊,如果一点停顿都没有,观众怎么能看清我们这些高层对底层的轻视呢?表演是需要呼吸的。」

面对这种倚老卖老的说辞,新锐导演一时语塞,只能求助般地看向北原信。

北原信倒是一开始并没有发火。他走上前,对三位老前辈客气地笑了笑:「没事,可能大家还没适应这种快节奏的抓拍方式。前辈们,我们再来一遍试试。」

然而,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无论重拍多少次,胜田三人依旧我行我素。他们骨子里根本就不认同这种连话都说不完整的「瞎搞」演法,甚至潜意识里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压一压北原信的锐气,以此来证明老派演技的不可替代性。

反反覆覆的NG,让整个片场原本高效的运转一下子陷入了停滞状态。空气开始变得有些焦躁起来。

但北原信并没有如这几位老戏骨预想的那样,因为拍摄受阻而气急败坏。

他看了一眼手表,极其果断地对导演下达了指令:「这场戏先放一放。各部门注意,立刻转场,先拍第十四场和第十七场青岛在审讯室的个人戏,以及女警那边的文戏。不要在这里浪费光照时间,大家动起来!」

既然这三个人客串的只是配角,北原信根本不需要为了他们停下整个剧组的脚步。

剧组拍戏本来就是打乱顺序的,他有的是办法绕开这个麻烦,保持大部队的高效推进。

随着北原信的一声令下,整个剧组就像是一台被重新设定了程序的精密仪器,迅速且井然有序地调转了枪头。

场务搬道具,灯光换机位,没有人抱怨,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拍摄便在另一个布景里重新开始了。

而原本还想拿捏一下节奏的胜田丶松桥和山崎三个老戏骨,此时反倒被晾在了一边。

他们坐在休息区的摺叠椅上,捧着剧组发的热茶,看着不远处重新运转的片场。

在没有他们参与的审讯室戏份里,北原信面对着几位年轻演员,台词交锋快如闪电。

那种如鱼得水的顺畅感,以及他在镜头前展现出的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掌控力,让坐在场外的三人心里涌起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滋味。

他们原本是想通过拖慢节奏来给这个狂妄的后辈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老戏骨的重要性。

可现实却是,北原信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拿捏。

他甚至不需要发火,只是极其轻描淡写地更改了通告单,就把他们彻底边缘化了。

那种无视,比当面指责更让他们这些骄傲了一辈子的老前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无力与失落。

夕阳西下,巨大的摄影棚内响起了场务宣布收工的喇叭声。

整整一个下午,剧组的运转就如同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高效且流畅地完成了通告单上所有其他场景的拍摄。而胜田丶松桥和山崎这三位在业界德高望重的老戏骨,就这么硬生生地在休息区的冷板凳上坐了几个小时,看着北原信在各个布景里游刃有余地发号施令。

直到收工的最后一刻,北原信都没有再提过半句让他们重新回大厅补拍那场群戏的事情。

工作人员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材,北原信脱下了那件军绿色风衣,换回了自己的常服。他走到休息区,看着神色已经有些僵硬的三位老前辈,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和善微笑。

「胜田前辈,松桥前辈,山崎前辈,今天真是辛苦各位在剧组耗了这么久了。」北原信礼貌地微微欠身,语气极其轻松自然,「今天其他线路的进度已经超前完成了,大家状态都很疲惫。

至于大厅那场群戏,咱们一点都不着急,反正这棚是我们全资包下来的。等明天,或者下周看统筹什么时候排出了合适的空档,咱们再找个时间慢慢拍。各位前辈早点回去休息吧。」

这番话说得客客气气,甚至称得上是体贴入微。

但在胜田这几个老江湖听来,却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游刃有余。北原信的态度很明确:在这个片场,剧组的运转绝不会因为缺少了你们的配合而停滞半分。

你们愿意按规矩演,随时欢迎;想较劲,那就一直在冷板凳上坐着。

北原信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作品质量和节奏把控的希望,寄托在这些所谓的「老戏骨」身上。他永远最相信的,只有他自己亲手定下的工业化标准。

看着北原信转身离去的背影,胜田端着已经冷掉的茶杯,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屈和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这三个老前辈的内心。他们在这个等级森严的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熬秃了头才积累下如今的资历和社会地位,走到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般地供着?

可今天,就在这个片场,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老资历特权」,竟然被一个仅仅只在圈子里崭露头角五六年的年轻人,用极其轻描淡写的方式剥夺得一乾二净。最让他们感到无力的是,对方不仅是主演和编剧,更是手握支票薄的绝对资本,他们连用「罢演」来威胁的资格都没有。

「这小子————简直目中无人!」松桥咬着牙,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走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胜田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晚上去银座找个地方,咱们几个老骨头好好喝两杯。」

三个原本想给新人下马威的大佬,最终只能带着满腹的郁闷与憋屈,灰溜溜地离开了片场。

与此同时,在远离剧组的东京港区,某间不对外开放的顶级私密料亭内。

如果说白天发生在《大搜查线》片场里的冲突,只是剧组内部的权力交锋,那么此刻在这间和室里正在酝酿的议题,则关乎着整个日本娱乐圈未来的权力格局。

榻榻米上,盘腿坐着几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们有的是传统大型艺人事务所的社长,有的是几大电视台背后的资本财团代表,甚至还有传统唱片工业的幕后推手。

在过去的一两年里,北原信虽然风头无两,接连拍出了《LegalHigh》等收视率破纪录的爆款神剧,但这群躲在幕后的真大佬们其实并没有真正急眼。

在他们看来,北原信再怎么能折腾,拿再多的坎城大奖,本质上也还是在跟富士台这种传统机构合作。只要他还在拍电视剧丶拍电影,就是在为这个庞大的娱乐圈生态圈贡献热度,就是在他们搭建的「牌桌」上玩游戏。大家有钱一起赚,无非是北原信切走的蛋糕稍微大了一点而已。

但是,最近这半个月,情况发生了极其骇人的变化。

各方安插的眼线和商业调查公司纷纷传回了极其危险的情报:北原信利用在金融市场和「大头贴」机器上狂揽的百亿级别现金流,开始疯狂跨界了。

他成立了全资的周边企划公司,直接绕开了传统的IP授权委员会;他收购了服装厂丶

玩具厂和印花厂,准备搞完全属于自己个人品牌的独立商品体系;他甚至在建立自己的直营发货渠道,试图把影视剧带来的庞大流量,直接转化为实体经济的暴利。

这就不是在牌桌上赢钱了,这是准备直接把传统娱乐圈的牌桌给掀了!

「各位都看到桌子上的报告了吧。」

坐在主位上的一位老牌事务所社长放下了手里的清酒杯,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北原事务所最新的这一系列动作,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艺人工作室该干的事情了。他想做周边,他想搞实体经济,他想把上游的剧本创作到下游的产品变现,全部闭环在自己手里。」

另一位高层冷哼了一声,接着话茬说道:「如果真的让他把这个模式跑通了,让他靠卖周边和个人品牌赚到了比拍戏多十倍丶百倍的钱,你们想想后果会是什么?到时候,圈子里那些头部艺人全都会有样学样,谁还会愿意老老实实地接受事务所的抽成?谁还会把我们这些所谓的资本」放在眼里?」

和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透着一丝隐隐的紧张。

他们终于意识到,那个原本只是演技极好的年轻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膨胀成了一个即将失控的怪物。

「不能再让他这么顺风顺水地发展下去了。」主位上的社长眼神变得阴狠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围绕他目前的这几家新公司,以及那部正在拍的《大搜查线》————我们必须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该怎么给他立点新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