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让他主动带去喝酒的后辈,十几年加起来也没两个。
通常来说,东京来的年轻演员想要融入这个充满了汗臭味和菸草味的京都圈子,没个把月脱层皮是不可能的。
这小子,才来了三天?
「有点意思。」
她看向远处正在和灯光师确认走位的北原信。
那年轻人穿着一身有些大了的灰色西装,正在听灯光师用浓重的关西腔讲着什么。
他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身体微微前倾,姿态放得很低,但脊背挺得笔直。
不像个来镀金的偶像,倒像个真正在这泥潭里讨生活的年轻混混。
「各部门准备!清场!」
副导演的大嗓门打断了她的思绪。
岩下志麻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那层温婉的笑意像是被风吹散了。此刻坐在那里的,不再是那位亲切的前辈,而是手握几百个亡命徒生杀大权的极道之妻—一杉田佳代。
」Action!
」
场记板落下。
镜头开始推。
——
北原信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没有急着进戏,而是低下头,那双原本垂在裤缝边的手抬了起来,极慢丶极细致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灰西装的袖口。
这是他的仪式。
不管角色多么烂泥扶不上墙,开演前这一秒,他要在混乱中建立某种只属于他的秩序。
随着袖口被抚平,那个温文尔雅的北原信好像被他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意念微动,【下克上的领带夹】加载。
只是一瞬间,世界变安静了。
原本因为紧张而加速的心跳,被一股冰冷的意志强行按平。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浸入了一潭死水中,所有的恐惧丶犹豫丶怯懦,统统被剥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