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这部戏拍完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东映的这条实录极道」线,可能就要断了。五年了,大家靠着这个系列养家糊口,把命都填在这个坑里。现在突然说要结束,要转型,要拍什么新潮的动作片————那帮只会布光丶只会做那种老式道具的老头子,他们能去哪?」
「他们只能守着这个旧摄影棚,像守着一座坟墓。」
老人的声音低沉下去,混在周围食客的喧闹声中,显得格外落寞。
北原信看着他。
刚才在片场那个不可一世丶要把人眼珠子挖出来的组长消失了。
坐在对面的,只是一个对未来感到迷茫丶对行业衰退感到无力的老人。
「黑道片的黄金时代要过去了。」松方弘树摇了摇头,把杯子里的残酒泼进炭火里,激起一阵刺啦声,「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
北原信放下筷子。
他没有附和这种悲观的论调,也没有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
他拿起酒瓶,重新给松方弘树满上。
「前辈。」
北原信看着清澈的酒液注满杯子,语气平稳,「时代确实在变,观众的口味也在变。但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只要有人想看那种在这个泥潭里挣扎丶嘶吼的活人,这种电影就死不了。」
「或许它会换个壳子,换个名字,但那股劲儿会一直在。」
「而且————」他抬起头,直视着松方弘树浑浊的眼睛,「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这部戏还没拍完呢。」
松方弘树愣住了。
他盯着北原信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小子!好小子!」
他用力拍着桌子,「说得对!还没死透呢,哭什么丧!来,喝酒!」
那晚的酒喝到了深夜。
三天后。
京都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晒脱人一层皮。
太秦映画村。
这里是东映京都摄影所的一部分,也是对外开放的主题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