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萨木愣了一下,随即眯起了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半年前,他可能会质疑。
但现在,面对刚刚一起完成了一次完美收割北原信,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为什么」,而是「那里有什么」。
「你很看好那边的发展?」佐萨木试探着问道。
「那是当然。」
北原信没有多解释。
作为一个拥有上帝视角的人,他很清楚海对岸那个庞然大物即将迎来怎样的腾飞。
「那边的人工便宜,市场大得可怕,而且————现在正是入场的好时候。」
佐萨木盯着北原信看了几秒,随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心领神会的笑。
「看来,我们又想到一块去了。」
佐萨木重新端起酒杯,眼神里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其实我也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提前布局,既然你也这么坚决,那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那就这么定了。」
他举起杯,语气里带着一种强强联手的自信:「这一把,我们继续合作愉快。」
两人再次碰杯。
清脆的玻璃撞击声,在这个人人自危的「黑色星期一」,显得格外悦耳。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只要跟着赢家,就能一直赢下去。
离开办公室回到公寓,已经是晚上了。
北原信打开电视。
NHK的新闻正在播报今日的股市惨状。
画面里,大批证券公司的员工站在显示屏前,神情呆滞,有的甚至直接瘫坐在地上痛哭。
紧接着是一条关于某大型不动产会社社长在办公室自缢身亡的快讯。
整个社会的气压低到了谷底。
那种压抑感顺着电视屏幕溢了出来,塞满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北原信关掉电视,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了那本新的存摺。
翻开第一页。
看着上面那一串数字,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安全感。
这就是最直接丶最粗暴的安全感。
在这个泡沫破碎的时代,才华可能会被埋没,名气可能会过气,但手里的现金永远是最坚实的盾牌。
他想起了明菜。
她虽然不懂金融,但对他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在他之前的强烈建议下,她去美国进修前就把手里的大部分积蓄换成了美元0
现在看来,她不仅躲过了这一波资产缩水,甚至还莫名其妙地身价涨了不少。
还有泉水。
Being系正处于上升期,唱片销量稳定,加上她物欲极低,只要公司不倒闭,她就能安稳地唱下去。
身边的人都安全了。
北原信合上存摺,把它扔回抽屉里。
有了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彻底从资本的绞肉机里跳了出来。
他不需要为了高额的片酬去接那些剧本烂得像屎一样的偶像剧;不需要为了讨好赞助商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剪彩活动:更不需要看那些电视台高层的脸色行事。
如果哪天没人找他拍戏了,他甚至可以自己出钱投资,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创作自由啊————」
北原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东京塔的灯光。
在这个所有人都惶惶不可终日的夜晚,他却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这才是他重生以来,一直想要追求的状态。
不是为了红,也不是为了钱。
而是为了能挺直腰杆,做一个纯粹的演员。
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个人事务所】
既然翅膀硬了,那就没必要一直寄人篱下。
现在的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团队,去处理那些繁杂的商务和公关,让他能把全部精力都扔进演戏这个无底洞里。
还得招几个靠谱的助理。
最好是那种嘴严丶手脚麻利丶还懂点法律或者财务的。
北原信在纸上画了个圈,脑海里开始盘算起接下来的人员架构。
窗外,警笛声隐约传来,大概又是哪里出了「事故」。
但这与北原信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