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唯一的幸存者(1 / 2)

新宿歌舞伎町的「大和商事」事务所内,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

三台电视机同时开着,音量被调到了最大,但依然盖不住窗外那是救护车此起彼伏的警笛声。

屏幕上,那根代表日经平均指数的K线图,正在以一种几乎垂直的角度向下俯冲。

【2月26日速报:日经指数遭遇历史性暴跌,单日跌幅超过1500点,收盘跌破33000点大关。】

【大藏省宣布收紧对不动产融资的总量控制,多地出现恐慌性抛售。】

高山组长瘫坐在那张原本属于社长的真皮老板椅上,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到了手指,但他浑然不觉。

就在半小时前,隔壁「极东会」的一个分会长,从对面的大楼顶上跳下去了。

那个昨天还在夜总会里挥舞着钞票丶扬言要买下夏威夷高尔夫球场的男人,落地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砸烂在水泥地上。

「组长……」

小弟推门进来,脸色惨白,手里捧着一堆电话记录单,「刚才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催问我们手里那几块地皮的利息……还有,隔壁组的很多人都在找路子借钱补仓,利息给到了五分。」

「借个屁!」

高山猛地回过神,把菸头狠狠按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告诉下面的人,谁敢在这个时候往外借钱,老子剁了他的手!现在谁借谁死!」

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的内兜掏出一个存摺。

那是花旗银行的美元存摺。

翻开内页,上面那串长长的数字,此刻在他眼里泛着神圣的金光。

两个月前,在那个狂欢的圣诞夜,如果他没有鬼使神差地听了北原信的那句话,如果他像隔壁那个死鬼一样全仓杀入股市,或者买了那些现在根本卖不出去的烂地皮……

现在的他,大概已经在楼下等着被人收尸了。

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

那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劫后馀生的极度恐惧。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场海难中唯一的幸存者,趴在唯一的救生筏上,看着周围那些比他强大得多的大船在巨浪中分崩离析,被漩涡吞噬。

「那个男人……」

高山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

他想起了那个站在街头丶眼神平静地看着电子屏的年轻演员。

当时觉得他是危言耸听。

现在看来,那双眼睛早就看透了这个疯狂市场的底牌。

「电话!把电话拿来!」

高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声音有些沙哑。

……

富士电视台,第三摄影棚。

午休时间。

工作人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着便当,话题无一例外都是今天暴跌的股市。

「完了,我老婆把私房钱都买进去了,这下全套牢了。」

「听说又有券商营业部被砸了?」

这种焦虑的情绪像病毒一样在片场蔓延。

北原信独自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端着那份标配的幕之内便当。

他夹起一块玉子烧放进嘴里。

还是冷的,甜得发腻。

但他吃得很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