饰演叛徒的演员浑身剧烈颤抖。
那一刻,他忘了这是在演戏。
他看着北原信那双死寂的眼睛,真的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死。
「救……救命……」他发出了真实的丶破碎的哀鸣。
北原信站起身。
歌声戛然而止。
没有任何预兆,他手中的铁锤高高举起,然后——
「砰!」
铁锤重重砸在叛徒脑袋旁边的泥水里(借位)。
泥浆和道具血浆溅了他一脸。
「砰!」第二下。
「砰!」第三下。
每一锤都用尽全力,伴随着那种机械般的丶毫无感情的节奏。
他的脸上甚至没有表情,既不享受,也不厌恶,就像是在钉一颗钉子。
三锤过后。
地上的人不动了。
北原信扔掉铁锤,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拭着皮手套上溅到的血点。
擦乾净后,他随手将手帕扔在「尸体」脸上。
然后,摸出那个银色的Zippo。
「咔哒。」
清脆的金属音穿透雨幕。
火苗在风雨中摇曳,照亮了他那张沾着血点丶却依然冷峻苍白的脸。
他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然后对着天空缓缓吐出烟圈。
眼神空洞,仿佛刚刚只是踩死了一只蚂蚁。
「……Cut!!」
深作欣二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响起来,而且带着明显的颤音。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只有雨声还在哗哗作响。
饰演叛徒的那个演员依然躺在泥水里,浑身发抖,直到场务跑过去扶他,他才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太吓人了……他真的想杀了我……」
遮雨棚下。
几个黑道顾问面面相觑。
「喂,制片人。」
刀疤脸顾问咽了口唾沫,指着远处雨幕中的北原信,声音低沉,「这小子以前真的没混过?那个眼神……那个擦手套的动作……那是真的『见过血』的人才有的习惯啊。」
「他丶他真的是NHK出身的……」制片人也在擦冷汗。
「天才……不,是怪物。」
深作欣二猛地冲进雨里,完全不顾自己被淋湿,一把抱住了北原信,激动得满脸通红,「完美!太完美了!这就是我要的暴力美学!北原!这场戏绝对能载入影史!」
北原信被导演晃得有些头晕。
他手中的Zippo「咔」地一声合上,眼神中的阴霾迅速退去,露出了那个温和的笑容。
「导演,您过奖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血浆,「只是……道具老师的血浆有点太甜了。」
看着这个瞬间切换回「好青年」模式的北原信,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
这种能随时在「人」和「鬼」之间切换的演技,比单纯的凶狠更让人敬畏。
这一夜。
「狂犬·北原」的名字,开始在东映的片场,甚至在真正的极道圈子里,悄然流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