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芒没有温度，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远处，一座由碎片堆砌而成的高山，高耸入云。

山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崩塌，却又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平衡保持着完整。

山脚下，一条由银色碎片组成的河流蜿蜒流淌。

碎片与碎片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的脆响，竟模拟出了真实的水流声。

「这就是……镜世界？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怪不得李锐那狗东西，说这里有意思。」

刘能低头看向自己。

他是一块碎片。

一块像镜子碎片的一样的碎片。

但他可以移动。

只要他想，他的身体丶也就是那块碎片，可以随着他心中的想法，缓慢移动。

就是速度太慢了。

他感觉，他一天最多能移动个100米。

这种蜗牛般的速度，让他这个早已习惯瞬移的至尊巅峰，憋屈得想骂人。

「91！」他在心底呼唤。

没有回应。

「泰坦-91？」

还是没有回应。

刘能心中一沉。

张安说过，让他在替换完成后，第一时间联系91。

可现在，他怎么和91联系不上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器灵和本体之间的心灵感应，无法破开镜世界和现实的屏障？

刘能心中一沉，随即又冷静下来。

不对。

如果器灵和本体之间的联系无法穿透镜世界，那李锐就不可能通过李风传话。

既然李锐能传话，那就说明，联系肯定是存在的。

只是他还没弄明白，该怎么去联系。

刘能不再乱动，而是静下心来，仔细感知自己的「身体」。

他是一块碎片。

一块巴掌大小丶呈不规则多边形的银色碎片。

边缘锋利如刀，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镜世界中那漫无边际的银色光芒。

他尝试着将意识沉入碎片内部。

果然。

在碎片的「核心」处，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而是一种特殊的……共鸣。

就像是。

你自己的右手，突然摸到自己的左手。

根本不用去『看』，也不用去感受，你就知道是摸到的，是自己的手。

刘能闭上眼睛，将全部意识都集中在那丝共鸣上。

【刘哥？刘哥？】

【刘哥你快回话啊！】

……

91急切的声音，在他心底不断响起。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91！我可算听到你的声音了！」刘能差点喜极而泣。

【太好了，刘哥。我终于联系上你了！】

91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刘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异常？】

「感觉……」刘能看了一眼自己呈碎片状的身体，犹豫了一下，「还不错？」

【还不错？那就好。】91的声音顿了顿，【那个世界怎么样？还有，能描述一下你周围的环境吗？】

「这个世界还挺有意思的。就是移动速度太慢了，如果可以，尽快把我的本体杀了。我想在这个世界拥有实体，这样才能快速探索这个世界。」

说完这句话，刘能愣住了。

不是因为镜世界的奇异景象，而是因为自己刚刚说出的那句话。

和李锐传回来的话，几乎……一模一样！

「探索这个世界。」

「拥有实体。」

「搞快点。」

这三个词，像针一样扎在他的意识里。

李锐是科研疯子，他喜欢探索未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可他刘能呢？

他一个标准的铁血战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探索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