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本该被银白色覆盖的眼眸，突然出现了一对黑点。

一对如同瞳孔的黑点。

那对黑点很小，如同针尖。

如果不是李锐正死死盯着镜像的眼睛，他甚至不会注意到这个变化。

但此刻，他注意到了。

「瞳孔……」李锐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它开始有瞳孔了！」

「老李！侵蚀进度百分之五十五了！」刘能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明显的焦急，「你的种族栏还在闪！」

「别管种族栏！」李锐头也不回，「你看它的眼睛！」

刘能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镜像李锐那双银色的眼眸上。

果然，在那片冰冷的银色中，两个针尖大小的黑点正在缓慢扩大。

像是墨水滴入清水，正在缓缓晕开。

【侵蚀进度：61%……67%……73%……】

随着侵蚀进度的提升，镜像李锐眼中的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从针尖变成米粒，从米粒变成黄豆。

而李锐自己，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入侵」。

那股冰冷的能量已经不再满足于侵蚀他的身体，而是开始向他的意识深处探去。

记忆。

画面。

情绪。

那些被他深藏在脑海深处的片段，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翻阅」。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阅读」。

像是有人捧着一本珍贵的古籍，一页一页地翻看，生怕弄坏任何一处。

「它在读我的记忆。」李锐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嘴角甚至微微上扬，「有意思……真有意思……」

「老李！侵蚀进度百分之八十二了！种族那一栏已经变成『人类（龙国）→镜族』了！」

「镜族？」李锐眉头一挑，暗自思索，「所以替换的本质……就是种族转换？」

「而这，也就是镜族唯一的获胜方式。」

「不是打败丶抹杀敌对文明。」

「而是，通过『替换』取代那个文明。」

陷入思索的李锐没有注意到，镜像李锐眼睛里的黑色瞳孔，正在慢慢扩大。

很快，就扩大到了正常人的大小。

在黑色瞳孔完全成型后，那双银白色眼眸里『银白』，也开始向正常人类的眼白转变。

【侵蚀进度：89%……94%……98%……】

「老李！」刘能的右手开始凝聚能量，紧张的看着李锐，「要不要我直接帮你打断？！」

李锐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和镜像李锐同时摇了摇头。

见此，刘能只能无奈的散去手中的能量，继续使用万物可视查看着李锐的情况。

因为李锐是背对着刘能的，所以刘能并没有看到。

李锐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眸，正被银白色……快速取代。

【侵蚀进度：98%……99%……】

李锐的眼眸几乎完全变成了银白色，只剩瞳孔深处还残留着最后一丝黑色。

镜像李锐的眼眸却恰恰相反，银白色近乎完全消失。

黑色瞳孔丶白色眼巩，仅余眼角还有一丝丝银白光芒。

两双眼睛，一双正在失去人性，一双正在获得人性。

「老李！」刘能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百分之九十九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锐没有回答。